知州低着，站在公主面前。

人的每一件事都会造成一些后果，有些是好的，比如说公主喜清廉直率又能活的文官，韩家就挑来了这样一个人，旁支，一直不如意，族中原也没什么人瞧得起他，但他名声确实很好，韩家一番运作让他当上知州，是为了表一自己家的诚意。

但也带来了一些不太好的后果，比如说这个名声很好的文官虽然看起来也很恭谦，但他也不太听话。

给殿准备净温的居所，气腾腾的晚餐，这些是他很容易到的，他就了，谄媚一也不打。

殿要相州收留民，他就不乐意了。

殿说：“我听说了他们如今的惨状，他们原本已经很惨，家中青壮被征发，粮和衣也被征用，现在这些老弱妇孺结伴南逃，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回殿，她们要往南走，臣不曾拦。”

“她们已经走不动了，要在这里歇一歇，过个冬，相州的厢军驱赶了她们。”

“她们偷盗农人的东西，”知州说，“手脚不净。”

“若相州能够赈济灾民，”她说，“她们难是天生的盗贼吗？”

知州袖手，还是低着，但脸板着。

他说：“殿，前线粮秣艰难，府衙已尽全力。”

“总该想一想办法。”她说，“今岁相州不曾有洪涝旱……”

如果这里是一个平常的韩家人，公主也不放心直接达命令。

她知文官有一百办法曲解她的意思，将一件好事变成坏事，她当然也有办法，哪个系统了问题，她可以绕开这系统，空置一段时间后开始裁员。毕竟她今非昔比的，有一大群恩荫弟和年轻聪明的女士想替上所有的岗位。

但打仗时这么，成本有大。

这个人似乎是可用的，她不死心，必须要问一问。

知州说：“殿，非是臣悖逆，实是相州百姓实在辛苦。时耕修渠，夏征军粮，秋纳草料，河北将士在前，百姓在后，勠力同心，不曾稍歇片刻，好不容易今秋上天怜悯，殿福德恩泽四方，百姓得了一个丰年，臣不忍要他们开仓去安置那些……那些非我族类之人。”

“这是什么话，”她责备了一句，“她们仓惶南，诚心投靠，既宋境，便是宋民，官府该一视同仁。”

这人忽然抬起。

尽忠心里就一，士大夫虽然活，但是！

“殿，一视同仁？河北万民为殿，为朝廷，岂止是箪壶浆？又岂止是倾家产？五年之前，百姓献家中的牲为殿运送辎重，拆了祖屋的梁木为将士搭桥，他们将家中的献，结为义勇，支援殿，城南有一村，村中有寡妇白氏，为义勇，死在太行山中，次被金寇游骑所掳，而今相州征募厢军，她又将家中幼送上。她说，殿要人，河北百姓绝无一言！臣非妄言，殿尽可查证，此妇如此，河北生民千千万万，俱是如此！百姓念殿恩德，尽心竭力，那些北边逃过来的人，他们又了什么？！”

“放肆！”尽忠喝了一声。

知州不说话了，又低，像一只刺猬一样，抖开自己浑的刺，团成一团。

剩的话他是不说了，也不用说了。

这也不只是他自己的态度，说不定还有韩家，以及韩家治百姓们的态度。

凭什么呢？

官府赈济灾民，如果是官府的粮，大家不说什么，可官府没粮了还不是要找百姓要？

大家是吃饱饭了，要是从谷仓里拿来一把，也能喂饱几个民，可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个年，他们又要回到过去的苦日里去？

外面又开始飘雪。

细碎而瑰丽，衬得村庄里冒起来的炊烟像一幅画，要是太上皇在这里，他会在火边画一幅画，然后喝一温的酒，再抱着猫欣赏自己的画。

沟壑里的金人妇女就搂了自己的孩，小声对他们说：“再忍一忍，天快到了。”

赵鹿鸣说：“你说的很对，河北百姓，为我付太多。”

边的人悄悄看她一。

“可你想过没有，他们过着这样的日，尽心尽力为我付，我也一次又一次亲征河北，都是因为河北就在金国边境，那些百姓，田垄旁就是坞堡，村庄外就是斥候，金人轻骑一日夜，随时就会踩过他们的田地，烧毁他们的村庄。”

“殿说的是。”

“而我来这里，练兵，收复燕云，还要同你分辨，都是为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