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粘罕确实是大意了，可确实他也顾不上“撼山”的传奇，那传奇在岚州的战场三十里外还是很真实的，说了火药的威力大致如何，可再走三十里，就像挂在树上，烂在土里的血一样，言开始发酵。

说那不是火，那是一威力大的法宝，说那法宝能引来雷火，说就在那一瞬间，有一支大军从天而降，来到了战场上。接来又说那支天兵天将穿着什么样的金甲，拿着什么样的金瓜，他们骑着的必然不是凡俗的战，战的蹄是燃烧着黑火的，那炽烈的火焰从睛里迸来。

接来的言完颜粘罕就听不去了，他没心思听这些离奇的故事。

完颜宗弼也提醒他了，可完颜粘罕必须考虑这提醒是不是带上了完颜宗弼自己的私心——

毕竟这个人擅离职守，害得完颜粘罕的儿被俘虏，云中府陷落。

如果他只是为了一件寻常的，甚至是一个大炮仗就付了这些代价，显然完颜割韩愤怒的老父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必须将“撼山”形容得威力更大一些，这件事才能抹平。

当然还有一可能，就是“撼山”名副其实。

完颜粘罕不是个不知兵的人，可他认为这东西在战场上起不了决定的作用。

如果宋军只有这么一个笨重的大家伙，而宋军军心散漫，既无练，又无兵甲，更无寒衣和粮草，他们有胆来打燕山府吗？

他们连河北都守不住！

完颜粘罕在他那温的中军帐里坐着，看着燕山府的地图想了一会儿。

要是他的军队足兵足粮，就算宋军有那么个东西，难他会怕了吗？

有人走来，小声说：“太傅有信至。”

除了寒衣和粮草外，完颜宗还送了信过来。

上京收到了他的奏表，极烈们很愤怒，大家死了敷衍散漫的粮官，并且超额补偿了他寒衣和粮草，尽有传言说这是女真人剥削到了他们的铁杆同盟渤海民那里，但这也只是言，车队像龙一样燕山府，每一辆车上都装着充足的资。

就连民夫也能穿上寒衣，坐在篝火边喝一碗汤，这是他们活来的奖励。

完颜粘罕收到了信，聚会神地看一会儿，他忽然问：“唐括家有信吗？”

副将说：“没有。”

完颜粘罕将完颜宗的信放在帅案上。

“我权势如何？”

“元帅何此言？论声望战功，论族中的共识，论朝堂上的威势，元帅都是都极烈之第一人呀！”

“那他们为何怠慢我？”

“必是那几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他们是小人，”完颜粘罕说，“可他们也都给我送过礼，都在我家门外站着，求我放他们府，敬我一杯酒。”

这副将就说不了，但完颜粘罕也没说去。

完颜宗的信真意切，他是看得的，就因为看得，心里就生一冷气。

既然完颜宗不曾失心疯，就不会对前线的大军这毒手，而负责调度粮草的人既然是小人，就不敢独自来面对他的愤怒。

有人比完颜宗位置更，达了这个命令，导致完颜宗要收拾残局，要顾及那人的颜面，要推这几个人来，连审判也不用审，拉去杀了了事。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心里就更冷些，皇帝恨他，完颜粘罕已经渐渐察觉到了，要自己在京城，被这小皇帝偷偷毒杀了，完颜粘罕也没话说。

可皇帝不在乎前线的将士！

这就不是一个女真人的皇帝了。

但完颜粘罕还是不能说，他一个被迫离京的权臣，他说这话，别人怎么想呢？

他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前路了。

他忽然间连大金的前路也看不到了。

“元帅？”

完颜粘罕很快反应过来，将满腹的心事都藏住，他义愤填膺地骂了几句：

“这般小人，该杀！到底还是咱们的都极烈，虽说年纪还小，可果决明断，你寻了人过来，替我写一封给太傅的回信，再写一封奏表。”

回信自然是要声并茂地夸一夸太傅，也夸一夸陛，奏表则要以三军将士的立场和吻，夸这寒衣送来得恰到好，穿上它简直幸福哭了，将士们发誓一定要为陛打赢这场仗！万岁！万岁！万岁！

等吩咐完了，副将去寻幕僚了，就留完颜粘罕自己坐在椅里，看面前的炭盆。

他看了很久，看得里面的炭要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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