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们的心思总是很多的。

宁福也回去收拾东西了，成国听说过后，来到艮岳，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抱怨的话。

都是小妇人的话，说宁福的心野了，但也是因为安国太疏忽妹妹们的缘故，宁福年纪也不小了，也是十八九的姑娘，早该为她的婚事心，替她选一个可心的驸。

只要降了，宁福就不会这没没脑，异想天开的事了。

所以别让她跟着去打仗了，她就该安安稳稳地留在中，梳妆待嫁。

赵鹿鸣听着这些话，看她从到脚，致得连发都一丝不，像个画中的人。

成国一直就是这样的形象，矜贵，对自己的父兄和姊妹也很有心，但也很有分寸。

一个真正愚蠢的小妇人不会有她这样的分寸，她总知什么话该讲，也知自己该是个什么形象。

安国公主说：“阿姊，这是宁福自己选的路。”

望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那且黑的眉轻轻皱起，忧愁地望着她。

“你该训斥她几句。”

“我为何要训斥我的妹妹呢？”安国笑，“她有这样的志气，很好。”

“可这样的志气，不是寻常公主能有的，”成国说，“只有妹妹你，天无二，世间在无他人可比。”

她摇了摇：“有了我，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成国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柔和：“她只是个傻孩。”

“难我会对自己的妹妹什么？阿姊，你就放心吧。”

皇帝不能将自己的大脑连接在所有人的脑上，这真遗憾，他一个人没办法将睛和手臂伸向四面八方，就必须分享权力，让其他人帮他去理他的领土。

她也一样，她也必须信任一些人，并且将权力分享去，比如说她信任宗泽岳飞，也信任李彦仙、李世辅、张叔夜，她会分去一些权力，而他们会谨慎地使用它，不会越矩，他们也知，如果他们起了不臣之心，周围会有多少人与他们为敌。

但宗室就很容易产生“我行我凭什么不能上”的心思，从先秦？战国？三代以上？那么贤明的舜还有一个不那么贤明的弟弟呢。

宁福自然是年轻而莽撞的，她对外的世界都很模糊，她只从文书上看到战争的一斑，现在她要亲去看看这野兽。

这没什么，但很微妙的是，她也许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可她一直乖乖待在针线，从不开，直到大宁郡王要跟随大军发，她才突然跑了来。

德音族姬会说：多有趣，她将自己和大宁郡王摆在了一样的位置上，在她心里，她虽然不是男的宗室，可她要男宗室所拥有的一切。

但赵鹿鸣不会接这句话，宁福还很年轻，她没有心腹，没有声望，没有一的功绩，她的野心本无法撼动自己山一般的。

德音族姬还会说什么？

【你忘了？你要将你所有的一切，分给她一半，你不忌讳这样的谶语么？】

这个混沌而奇怪的念在她脑里转过了一圈，然后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比妹妹更有野心的宗室大有人在，她先设法收拾了那个最碍的。

皇帝不知自己妹妹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其实刚开始什么都不知。

他每天的生活都非常规律，清早起来，在侍的服饰洗漱，然后用早餐，用过之后开始读书写字，有时候也同小侍说几句话。

小侍不会回答，他就自己说，神经兮兮的，说过话了，到了中午，他又吃一东西，接着午会要求小侍给他抬到院里去晒太。

晒过一个时辰，他就回去睡午觉，醒了就可以等晚饭，用过晚饭，再看一会儿书，写一些字，就睡觉。

这里是杜绝了外往来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拜访他，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天早上，他还在床帐里躺着，忽然听到了鼓声。

鼓乐声是隔着好几重墙传来的，很模糊，像远方的闷雷，然后渐渐清晰起来，变得激昂、庄严，有规律地撞击着四面墙。

他听到鼓乐，就像是看到了旌旗招展、甲胄森然的场面。

“什么声音？”

小侍寻常是不说话的，但今天回答了。

“陛，是安国公主亲征的仪仗，正宣德门。”

赵构没说话，他闭上了睛，去倾听和想象，想象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此刻是怎样的形态。她一定穿着她的明光铠，明光璀璨地骑在战上，在万军呼中，走向她那个大有可为的天地。她边一定还有臣和百姓，臣们对她赞不绝，百姓则只会礼拜。

大家都那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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