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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女真人全都换上了衣服。

“嘘！”

抬起睛的签军又低了。

自然也闹过乌龙，那倒的人过一会儿发现自己醒过来了，他还活着！可他已经被剥得光溜溜地，连一条遮羞布也不剩，他可还怎么在这个冬天活去，回去见他的父母亲人呢？

到了军营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他饿得搐的胃，以及冻得又疼又的一烂。

可民夫营就是真的一件寒衣也没有了，那些人只能从任何地方搜罗任何的破布、麻、甚至是草，用草绳捆在上，像是一件稽的衣服穿着。

女真人不仅有寒衣，他们吃得也好，麦糊是稠的，还要加一个饼，那饼不仅加盐，还要加些碎。

“你们可听说过，南边……”

南边有饭吃。

可这些签军看没看到羊骨，看到的话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裹着破烂漏风的衣服，是很破的寒衣，比夏天的戎服不到哪去，慢吞吞地打了麦粥，然后缓缓地走回帐篷前的火堆旁。

“活不去了呀。”

“嘘什么！难你待在这里，就不死了？！今日不死，明日也不死么！”

燕山府不小，完颜粘罕被赶到燕山府来，他有这一府的产，就不会亏待了女真本。

南边的宋军，不是只会几羊骨，他们还可能夜里偷偷溜过来，在冰上扔些七八糟

有人小声哭了起来。

他原是个佃，佃在哪里都过得苦，挨打受骂，可东家也不至于要他饿死，尤其是在腊月里，他总还有一碗粮可以熬成粥喝，总还有秋天刚收过的麦秆可以生火取。

听到蹄声，有人抬起睛，向外望了一，那双睛也已经被冻死了，灰烬似的。

那个谋克心里忽然就动了一。

那火堆也快熄灭了，他们就一丛丛地挤在火堆旁，看着也不像个人，不知像什么东西。

女真人吃得好，穿得，他们每天神抖擞地门巡视，再神抖擞地回营去，说不定还有一碗茶喝！

“可咱们也不是最惨的，”这个签军边又有人说，“你们岂不见民夫营每日都有人往外抬尸呢……”

这个谋克就不知了。

宋军要转为攻势了，金军布防，民夫们就还要挖掘壕沟——但这样的天气挖什么沟呢？他们有人挖着挖着就倒死了，一个人死了，立刻周围的人就会将他上的破布扯来，贪婪地裹在自己上。

那个签军的老乡小声说：“别哭，我有个心思。”

他的士兵看到羊骨是无动于衷的，女真人不缺吃。

肌瘦的，他们的睛是麻木的，可不及他们的手，那手上的冻疮溃烂，有人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不祥的颜。

他小心喝着麦粥，听着一伍的兄弟在讲些什么。

“什么心思？”

督工的女真人也察觉到了，不得已只能加班，原来需要两个人盯着的民夫队，现在需要四个人盯着，原来只要白天盯着，现在夜里也得加派人手。

女真军换上了新的寒衣，将旧的给了仆从军，破的给了签军，要是不够分，就拆成几件，一件寒衣怎么拆成几件穿，女真人不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又不是元帅故意想冻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