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王氏已经躺在床帐里，秦桧披着衣衫，倚在床前看一本南朝的书。

这屋的每一块砖面都是空的，灶在外屋，有婢女在添柴，一添就是一夜，慢慢添，这样就让主君的卧室总保持着最舒适的温度，不冷也不。

因此那个办事的仆役回来时敲了敲门，秦桧披着衣裳开门时，一冷气就冲了来。

好在他问的不多，只是简单一句话。

“办妥了？”

“主君，办妥了。”

秦桧从袍里掏了一个小钱袋，放在他的手里，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那人就激涕零地去了。

主君事，让人摸不到脑。

整个院绝大分人的薪和赏赐都由家分发，分发后要记档，也要记来，但这个仆役门时是不用记录的，他的赏赐也不用记档，是亲手发的。

可他只是夜里替主君跑了个，为什么不用记来呢？

秦桧重新回到床帐里了，现在他可以将书册放在一旁，安心躺。

“那厨本是你救来，送到粘罕府上的，”王氏忽然说，“你不怕么？”

“我得很细心，很净，不会有人知。”他笑，“完颜宗磐府上死了那么多人，他一个仆的生死，谁会在意？”

王氏就不吭声，像是睡着了，过一会儿又说：“事以密成，还是要小心。”

“夫人心中想着我。”秦桧温声。

心中想着他，但他这么会不会害死更多人，王氏不在乎。

秦桧当然更不在乎。

他的行为，他自己认为是非常合理的——算不上报复。

完颜粘罕不愿壮士断腕，也没有向完颜宗反击，而是选择了退一步。

完颜宗也退一步不曾追究。

完颜宗弼也妥协了。

他们妥协了，一家亲了，有事宗室们关起门来商量，那还有他这个汉人什么事呢？

就像这一次，完颜粘罕凭什么挣脱他的手掌？凭什么自己生了想法？

完颜粘罕自然是为大金着想，想要大金重新变得大，甚至更大。

这很好，但如果没有他秦桧的位置，再大的大金也毫无意义。

如果没有秦桧要的那个位置，普通的富贵也是毫无意义的！

他少年士，意气风发，明明能在汴京顺顺当当走到相公的位置上，他却选择来上京，他不是为了给女真人当狗的！

他付了那么多，父老乡亲，忠义廉耻，那他就该得到更多。

相国那个位置，必须是他的。

完颜粘罕占着它，秦桧要给他拉去。

完颜宗弼要恢复女真人议政，秦桧就必须让女真人重新斗起来。

秦桧想，这也不是他坏，他从来是不惹人，不害人的，他只想要一个公平。

御史回家之后，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妻见了他那张憔悴的脸就很惊讶，要给他打扮一再去上班，御史说：“不要打扮，我原没了脸，就这么门就是了！”

他只换了一衣服，着两个黑圈去了太傅府上。

完颜宗清晨正在练习箭，一见到他就丢弓箭，笑：“昨日有你的功劳，我原该赏你的，竟将你忘了！你怨不怨我？”

御史说：“能见到宗亲和睦，江山稳固，官兴还来不及。”

“你这话听着就假！你若是真心的，怎么睛面两个黑圈？”

御史捂着脸，说不话。

完颜宗就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就昨日那一番慷慨陈词，你三年的禄米都在里面了！”

御史唯唯诺诺地应了，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太傅恤官，官是什么心思都瞒不住太傅的。”

赶走了完颜粘罕的太傅很兴：“你有什么事要瞒我的，你直说就是。”

这个御史又踟躇了片刻，就提了他的请求。

非常简单。

他说：“粘罕相国在朝堂上说几句气话，官心中也明白，难真为了这小事怀恨在心吗？只是我那几个同僚，唉，太傅，官想，粘罕相国是个豪好客的人，总在府中招待客人，官要是也能得一张请柬，同僚们就不会取笑官了，官一把年纪，呜呜呜呜呜……”

完颜宗听了，没有理由不答应：“我派人去粘罕府上说一声就是，这说来还是一段谈哪！”

接来御史就算是大开界了。

完颜粘罕准备门前，本来大家就要给他送行，送行不仅要在城外送，还有不少亲友去他家里，寒酸的为他添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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