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都是女真人。

光亮的在灯火闪着诡异的光，光的刀柄也在灯火闪着诡异的光，还有女真人的睛里，透着一本不屑于掩盖的轻视。

四郎君又问：“诸位是每一个都有用，还是有鱼目混珠，滥竽充数之辈呢？”

那个举起酒杯的人连忙说：“四郎君，我在西军二十年，熟知宋军营垒虚实、兵力布置、粮草囤积之！郎君若要攻营，我知营门向何开，营中暗门又藏于何！我可为选锋！”

此时旁边另一个指挥使就赶接话：“郎君！郎君哪！我领了三百甲兵，都是我的曲，各个忠勇善战，他们的命都是我的！不不不，现在是郎君的，那曲端修营，壕沟逾数丈，我亦可为选锋，他们都可填沟壑的！”

第三个人赶从席间奔来，直接趴在了地上：“郎君！郎君！我……我有一片忠心！我愿为女真人！我愿髡发！我还能在阵前骂阵！我告诉他们，曲端已死，朝廷无！那李彦仙已是重伤，这几日必已经死绝了！郎君！”

完颜宗弼皱眉，继续看去。

都是西军将门，都这样丑态百。

直到坐在末座的那个人，完颜宗弼忽然说：“你是康随？”

所有人都是穿着素衣来的，来之前浑上，连发髻都被打了，要一检查。

女真人也很直率：“你们杀旧主的，我们如何能放你们着甲佩剑接近我们郎君？”

但大家在检查完毕后，都赶将发束上了，只有康随披散发，坐在那里。

完颜宗弼问他，他就转过来，看向了上首的金人。

“我是康随。”

完颜宗弼似乎很开心。

“除了杀旧主，你还有些别的本事吗？”

康随坐在那，静了一会儿。

“我见过撼山，我知石炭场有何用途。”

夜已经沉。

这些浪狗酒足饭饱，郎君仁慈地赏他们两个偏房，那里原是府中人睡的地方，里面没有好床好被，可他们一也不挑剔。

他们躲在打着补丁的被里，好像就能从悔恨中暂时脱离来，就能忘记了他们过的那些蠢事——唉，要是他们不杀曲端该多好，哪怕在曲端军中为一前卒，前卒吃得也不错，有菜有，他们还知，兵卒帐中睡觉的被褥还会定期熏一熏，杀杀虱呢！

都怪曲端！

他们还不知曲端死后有什么规格待遇，也不知他们的妻儿老小面临的严厉惩罚，如果他们知的话，他们还会更破防一些。

不过现在他们只是吃醉了酒，哭一会儿，骂几句，梦里归结底还是不错的。

他们已经得到了一位新主人，只要跟着新主人走，回到大金去，他们最差也能当个富家翁，他们还有很多本事可以为这位新主人所用，妻儿父母被牵连，那是他们命不好，不能怪自己。

说不定新主人会赏他们一门新的亲事，到时候他们就在北国扎，孙孙，照旧繁衍。

他们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睡过去了。

仆役一样样收拾残局，完颜宗弼慢慢地喝自己杯中最后一残酒。

有人用女真语问他：“郎君，这些叛将不堪大用，真能用他们打那石炭场？”

完颜宗弼说：“我打石炭场，究竟为何？”

那人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