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太起得早，士兵就得比他更早。

天还没亮，自然是没到卯时的，军营已经闹闹哄哄，该打包的行李打包了，该带的杂也带了，该说的话和家眷说完了，连酒都喝光了，其他也不剩什么了。

车夫比他们起得更早，将一架架车赶过来，每营千余士兵，要同等数量的民夫，民夫们为他们准备辎重，运送辎重，等到了扎营之地还要替他们伐树挖坑，掘井挑，因此每日有至少一百钱的饷金，还包饭。

也就是说，光是一营民夫一日饷金就是一百贯，公主征了五万兵北上，也就是五十营，那就是五千贯，一天五千贯。

这是整个军队里最小的销，还没算士兵的饷金，士兵和民夫的粮，战的草，还没算路上的损耗。

战争一开动，大宋就开始钱，因此能够支这一切资源的人就令人艳羡。

前线是刘韐和宇文时中，援军可以让张叔夜领主力，但最好的前军给了李世辅。

汴京人人都在小声说，岳飞才多大，领了一个制置使，已经是一步登天的青睐，那李世辅比公主大几岁呀？也拿到了一个中山府制置使，都督前军！

不仅如此，他城时，公主还去送了！

不是那大张旗鼓，领着群臣去送的，也没有找使者替她跑这一趟，这都有耽误时间。

公主自己起了个大早，城门刚开，她就领着一队人跑到了李世辅的营中。

众目睽睽，李世辅赶跑到辕门前，被她制止了。

“你是骑兵，别用自己的跑，”她说，“骑上给我看看。”

李世辅就上了，那的黝黑铮亮，在晨风中抖擞神，她看了就很满意。

她又看看他后的士兵，士兵们没穿甲，每一个人都穿着旧而净的戎服，正在有序向外走。

车一辆接一辆自辕门而，压了沉重的车辙。

都在往北走。

她了：“我有话同你说。”

这位党项族的青年将军就赶也了，躬：“殿吩咐。”

萧六在她后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说：“金人这次很反常，一定了，李大郎，你若有机会……”

她不说了。

李世辅等了等，说：“若时机在我，臣当收复燕云。”

她“嗯”了一声，李世辅以为话已经说完了，刚要直起时，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臂甲。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睛睁得很大，浅金的晨曦照着那双睛，可里面却泛着幽蓝冰冷的光。

她就这么抓着他的胳膊，手指上的青微微凸起，她的睛里全是恨意。

“我曾经给完颜粘罕留过草席和盾牌，他忘记了，”她最后克制住了，平静地说，“你要让他记得——你要记得，给女真人放一放血。”

“臣记得！”

两国说要打仗了。

好像没什么实质，大金的轻骑兵南，不能攻城略地，只作前锋袭扰，似乎留给大宋相当宽裕的反应时间。

可对于河北百姓来说，又是另一受。

赵简往四面去看一看。

太照在脸上，照得满都是油汗，四面明晃晃的，有田地，可瞧不见村庄。

他的后背上有好几箭矢，扎得不，因此不疼，可他边的士兵就没那么幸运，他们多半有伤，但也不重，因为重伤的就被留在了路边的沟壑，等着真定的援军赶到时再去援救。

在战争刚开始时，刘韐就派兵去坞堡，组建起了防线。

可女真铁了心用骑兵袭扰，坞堡是不用的，它毕竟不是城，它只是一个个独立于平原上的堡垒，只能挡住女真人的步兵主力。

轻骑兵饶过它们，如同一场夏日里的洪，顷刻就席卷而。

然后平原上就起了一的黑烟。

宋军去救援，那里多半是已经被劫掠过的村庄，烟，尸横遍野，女真人已经带着车跑了。

宋军就必须去追击，可多半是追不上的，女真人的骑术实在是太湛。

也有能追上的，甚至当宋军赶到村庄时，女真人还没走。

他们的战斗素质都很好，不会被宋军突袭，而是会迅速地跑村庄，战利品一个不留，像是慌慌张张逃走，可等到宋军了村庄，他们突然又杀回来了！

那弓是弓！箭是箭！他们就围着村庄，一圈圈地拉弓箭，将宋军都赶去时，再从鞍或是驮上取猛火油——

前来救援的河北宋军也是他们的战利品！

等到这一仗打完，他们就可以剥宋军尸上的铠甲，还有他们铠甲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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