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想不到，是因为她到底是个汉人。

汉人有一些很顽固的田基因在里，并且会对田这件事有标准严要求，那比如说，河北在田，得好不好呢？

照河北给她的汇报，还不够好，百姓们在她的庇护开始田了，但也就消消停停了两三年。

只是这两三年里没有什么赋税，国家不向河北要钱，就连养活士兵的粮饷，也是靠着公主筹集，又是兴修南边的利让农民好好地，又是裁撤厢军省这一笔开支，又是四打反叛的厢军顺带把厢军抢过的地主家产当成贼赃收了，又是在江和海岸边上搞试港，反正就是十八般武艺都上了，就连炒作她和哪一个清俊臣的绯闻，又或者是回艮岳刮自己爹爹那仨瓜俩枣，她什么事都过，她啥都不在乎。

就这么攒来的钱，有一分就贴补在了河北。

老百姓因此就有了气的机会。

两三年，百姓是不可能发家的，他们先是将残破的屋收拾收拾，变成窝棚，凑合着住。官府那里有，或是租赁，或是咬牙买一，农是尽可以租的，到了秋天用粮还就是。百姓有了这个保证，就能努努力耕一年的田。

这一年跟挣命似的，全家老小都要一起上，将几年没好好耕的荒野重新犁来，白天要活，可天不亮就得起来，还有家里的牲畜要喂，黄昏也不能回家歇着，还有猪草要割。总之别提多辛苦了，那都是以后想起来就要落泪的。

等秋天到了，用粮抵了租金，算算剩的，似乎和了一年赋税也差不多，可百姓这就有了微薄的家底，要是家里养了牲畜的，不是还是猪，都可以杀一换钱，剩一杂碎边角料，全家尝尝沫。

这算是个好兆。

有了这家底，第二年多半就不用租了，而是可以买一，农也可以自己钱去铁匠那打一把。有了牲畜和农，肚里有饭，上的力气就更多了，野赌也来了，这都是农人能吃饱饭，有二斤存粮的证据。不过官府得很严，还有个只在传说中的纨绔在河北大地上四游，搞野赌的庄家一不小心就被他赌得都不剩一条。

躲过了这些艰难险阻，总算能在农闲时看看宣徽剧团巡演的剧，谁几十钱去看了，那都是可以在村里说很久的资历。这么的多半都是男人，毕竟妇人想得多，没有闲来的时候，不在田里忙，就要喂喂猪，纺线织布，要是妇人再厉害些，指挥着汉将破窝棚重新修成亮堂堂的房，谁家看着不夸一句，这一算是兴旺起来了呢？

第二年的冬天，也就是公主忙着咒死完颜娄室时，河北的普通百姓就缓过一气，他们秋天不用粮，这粮就在自己家里，过年时宗族也有了底气，凑钱杀一猪，每家割两斤回去。

这就是大事了，值得打酒。农家腊酒虽浑，可丰年着锅里炖得香的豚，喝一酒，这样的一个节，足以让老农民潸然泪。

“多少年了！”他说这简短的一句，就哽咽着说不去了。

公主听了这话，不会觉得老百姓该割韭菜了，她说：“河北过得苦，不独这一二年，就是宣和年也没叫他们好过，赵家愧对他们，他们却能在我苦战时家家兵来援我，这份谊，我绝不会忘，让他们再免一二年的徭役赋税也不过分。”

但河北既然总有大金商人来回跑，看到这一幕就觉得，这韭菜得也太，太绿，太茂盛吧？

这些金人总来大宋采购东西，他们就很诧异，一样都是百姓，怎么河北的百姓自然得就好，前两年看着还面黄肌瘦，现在格也健壮起来了，说话声也大了，那妇人荆钗布裙，寻常五官，可脸是红的，又带了些笑模样，见了就让人馋。

金人就嘀咕，他们有机会偷偷往南走，卖零碎，这东西大商人不要，可河北冬天也冷，到了小县城或者是村落里，一群妇人围上来挑选，讨价还价，他就可以趁机打听。

打听完他就回去了，毕竟被抓到没有好果吃。

过了拒河，他看到的又是另一幅景象。

百姓活得很不容易，尤其是汉人。

他们似乎曾经有过田地，但这几年逐渐就没了，说不上是什么缘故没的，好像所有人都伸手找他们要田地。

官府要收赋税，收不上就要用田地来抵；官府还要征发徭役，来不了就要钱找人替，来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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