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听到消息后一定是很不兴的。

凭什么呢，他们是最优秀的工匠，甚至堪称艺术品大师，他们的确是太上皇细细教来的，这可不是只教了怎么凿或是拉风箱。

太上皇无论是写字画画，还是要一个小圆凳，一杯，一副床帐，都有他的思路，那颜该怎么搭，纹理有何走向，一天的光在不同时段有不同光线洒落来，这锦缎上又该现何泽。

他又要继续教一教，他要的东西，只是吗？很可能还有一个典故在，太上皇学富五车学贯古今的，年轻时也不是不刻苦攻读史书，他聪明有天份还有才，诗词歌赋里最妙优雅的分他都挑来，都能用在这上面。

要说他当皇帝，他实在也是自己的皇帝，一个伟大的建筑师，为自己构筑一个极的世界，这世界可大可小，或许是延福和艮岳，但要是逃到洛或者蜀中，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行渐渐再起来。

赵鹿鸣就不是一个有如此学的人，但她总怀疑要是真给爹爹送到北国风光的雪窝去，那雪窝应该也是的，说不准他看到当地的冰雪还能迸发新的灵。

总之他这样，也把这些东西都教给了工匠，工匠们用心跟着他学，不仅学会了那些雕细琢的手艺，也学会了每一样艺术品里藏着的文化底蕴。

况且太上皇不仅是一个好老师，他还是一个好主人。

童贯是实实在在去替他大事，关键时刻才被他抛弃的——可这些工匠，他们一辈也不可能为太上皇背锅，背锅也有梁师成呢，什么时候到他们这些贱呢？他们看太上皇是亲切的主人，太上皇看他们是脚会动的小泥人儿，只是嘴上不说。

这是里的规矩，只要是近前侍奉的人，犯错了就消失，没犯错就要待他们亲切。

工匠们不理解，只觉得住在这里，事事如意。

他们吃住都很好，殿供养太上皇，也供养他们，他们吃着三餐有的饭，睡着温柔的床榻，住着风雨都不来的房屋，这些都是免费的，每季发布料，他们还能连着自己的赏金与特地藏来的酒一起送回家里去。

妻儿老小就住在艮岳后面的一条街上，都是工匠的家眷，从来没有人欺负她们，孩要是想学手艺就跟着爹爹学手艺，要是读书他们也得起束脩，甚至还总有人登门请求工匠收他为徒。

这都是实实在在的福利，更不用说住在汴京这繁华的地方，每逢节假日，工匠得了闲，也能陪着家人去逛一逛满街的宝香车，看看李清照新写的剧本——全国最的剧团就在京城！谁也比不了！

突然要送他们去江宁府，这就很难。

但好在有一个香象。

香象，万能的香象，听说了消息就跑去找工匠们聊一聊。

他说，留在这里，那肯定是很好的，一辈过得呼呼的，太上皇在一日，靠一日太上皇，太上皇走了，尚有殿在。

可是留在殿这，你一辈也只是个匠人。

工匠听了就不解，离了京城他们不也是匠人吗？

香象说：“怎么就当不得一个工官呢？”

匠人吓一：“小人是何等草芥？望也望不到边啊！”

“殿现在江浙，正要大一番事业，缺了些俊杰，你且仔细想想，别人不去独你去，你就是在殿面前冒了……”

香象又说了一些，比如可以用李素举一个例，粪坑里的贼军，狗也不如，殿用他，他就是三军的大主簿，比哪个朝官不面？又比如李彦仙，西北来的小地主，被曲端打门的军汉一条，殿用他，他也在雁门关立大功了！再比如说李世辅，西北来的党项小，在这艮岳也就是个扫地的，不面目不还不懂怎么讨人喜，差不多就和李素一桌吃饭吧，殿赏识他，居然也真和李素一桌吃饭了！

香象说：“你还能比不过李世辅？”

这话原本没有歧义，因为以香象的份，工匠同他说话也该恭恭敬敬。

可香象这人着意拉拢人时，总会用手段让对方意识忘掉两人之间的地位之分。

人无完人，香象也不行。

工匠听迷糊了，意识就问：“那萧将军也没比过啊。”

香象就生气了：“不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工匠吓一，“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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