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有这样胆大包天的人。”

有更多的人过来，拖走尸和囚犯，又打了，一桶一桶的泼在码上，将石板和木的颜都洗了来。

没耽误太久，她很快就问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留了几个人负责置后续的事，自己继续登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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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这么尊贵的人，从生到死都是尊贵的，睛里本没有他们这些宦官。

他四看，想看到那个说话的人。

就算看来了，谁让安国公主边还有一群契丹人呢？

“见鬼了。”他对着地上自己的影喃喃自语，然后不吭声地继续去想他的计划。

太上皇不会救他。

童贯对不起天人，却对得起太上皇——外面还有一座延福，那也是童贯孝敬他老人家的！

梁师成坐在他那收拾得很雅的屋里，忽然又说：“他不会。”

他想过要护着童贯吗？

“有很多，只是寻常都藏了起来。”公主说，“他们不知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也不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唉，不知公主到底死没死呢？万一她其实就在那个码上被刺了，受伤了，伤势养不好，说不准她就死了，到那时……

梁师成一惊醒了。

金人勇武，与安国公主有国仇家恨。

公主再得势，就算是成了皇帝，太上皇也依旧是她的父亲，父亲开，女儿也会为难，或许这个宦官以后就不能留在中了，可差不多也该留一条命，刺充军也好啊！

佩兰为她卸甲，她继续琢磨一会儿。

梁师成又在一片漆黑里见到了一大片光，那光的颜鲜艳得癫狂，他就想，只要公主死了，他奉立太上皇回朝，他就是大宋一等一的功臣，他也能当个郡王！满朝的文武，谁都要看他的行事！那桀骜不驯的李纲，奉违的吴，还有那些被安国公主一手提起来的武将，什么岳飞韩世忠，曲端吴玠，都要趴在他的脚！

“是官家的事么？”

可屋里空无一人，他甚至也不能确定那是别人说来的话，还是他自己心里冒来的话。

被打得破血，惨兮兮得满脸不知是血还是墨，反正红的黑的一起，他就哭着说：“婢心里只有陛，婢今日便去了！陛且记得开盛极时，陛站在树要打嚏的！”

船上也净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主耽误了一会儿行程。

他们也很懂得小伏低，他们也会看人，虽说他们那光秃秃的和宋人大不相同，可他们只要将发束起来，再上幞，谁也看不。

他又想，不如逃走……

杀了安国公主，大金愿意永远与大宋结为友，婚姻贸易，往来不绝，定万世太平的基业。

忽然有人在他耳后轻声说：“你为什么不用金人呢？”

等到童贯失势，捷胜军为，满朝文武喊着诛杀他时，太上皇有一言吗？

只要充了军，梁师成有信心靠着手腕筹谋，他也能在岭南琼州到一宅邸，再来几个仆役，最后悄悄地隐居起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回京城——

多好。

这样的一个大宦官，称得上左膀右臂，金人兵临城，也只有童贯带着捷胜军跑回来，护着他一路去了洛。

只要陛里了不忍，叹一气，他梁师成就算是活过来了。

童贯与他分如何？童贯是他年轻时提起来的，几十年里忠心耿耿，太上皇要和西夏人作战，童贯就去打西夏，太上皇又说要打辽人，童贯又去打辽人。太上皇要太湖石，童贯搞了石纲，太上皇说要收复燕云，童贯想方设法给燕云赎买回来。

“不像，”她说，“我九哥很能忍，他要么撺掇别人，自己摘得净净，要么他真手，一定要惊涛骇浪。”

“想不有人恨我？”

他就在这癫狂的光里又待了一会儿，他甚至脸上都浮现仓惶的迷醉。

佩兰说：“不是官家，婢就想不了。”

或者朝廷抓贼也抓不到他，只要那个人不被抓住，谁有凭证说是他主使？

梁师成坐在那里，昏昏沉沉的，又想了一会儿自己会怎么死。他可不是那些傻乎乎作的贼军，他清楚得很。要是想到这里，他就该自己赶找白绫吊死，死得舒服痛快。

码上的血已经洗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