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送了一匣的礼来，要是正式的赏赐，李世辅该正装去谢恩，最不济也是写个奏表。

但殿送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值钱的，称得上“赏赐”的东西。

如果说要回礼，大概回几只布老虎是很恰当的。

忻州虽然穷苦，但也是有些特产的。

不过有一个狡猾的香象，李世辅就送不得什么东西了，香象在忻州时，给忻州代州麟州宁化军岢岚军保德军火山军还有雁门山南北能买到的特产都买了一遍，装了两大车，不畏艰难险阻地带回去了，其中甚至还有用黍米酿的酒，岳飞就没喝到，因而对忻州的酒产生了很离谱的印象。

这两大车的东西到了京城，就叫萧六一脑地送去了艮岳，还特地嘱咐萧六，让他说这是特地嘱咐香象买来的。

公主收到了，就笑地表示很兴，一来兴香象能买到这些东西，足见当地百姓受到兵的影响还算是有限，二来兴萧六想着她。

她说这话时，眉目似乎都带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萧六就也很兴，又趁机说了些甜言语。

他说，这些东西不值什么，只要殿笑一笑，他就心满意足了。

殿说，只怕不是真心话，只是哄着她说罢了。

萧六立刻就说，这都是最真心不过的。

殿轻轻地哼了一声，用睛去瞟他。

她坐在那里，并没有什么过格的举动，只是少女的一颦一笑都显得媚，像是一鼓励。

萧六就要再接再厉，说几句更真心的话。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佩兰和尽忠就低了，像是要假装自己不在似的。

直到最后，殿忽然展演一笑：“好吧，我且先信了你的。”

萧六门时就觉得像是被打了血，她那神自然是对他有的，那语调也是有的。

所以他得加把劲儿。

等转过天，萧六忙着去写劝表时，李世辅来了。

公主上午通常是要巡营的，快到中午才能回来，寻常人需要大清早来艮岳等着，但李世辅通常就可以午再过来。

他坐在偏殿里等了一会儿，就被宣去了。

佩兰正在针线活，倒茶的就变成了尽忠，倒完茶后，尽忠在门靠着，悄悄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瞧瞧他，”赵鹿鸣说，“我就说他不能多吃，清秀的小黄门，现在和老童并肩，人称两个半太尉，尽忠！你知不知那半个是怎么来的！起早就困！”

尽忠就赶说：“婢这些日见着殿为战事悬心，婢也帮不上什么忙，也跟着悬心，现在可算放这颗心了，不自觉懈怠了些，殿责罚婢吧。”

“我再罚你半年的俸也是蒜，快去睡你的觉，不要在我面前碍了！”

尽忠就圆地去了，但殿只叫他一个人去，过一会儿殿喝完了茶，李世辅左右看看，发现其他该伺候殿的小侍也都去了。

佩兰还在低殿的针线活，过一会儿，她也起，去后面找一条不同颜的绸带去了。

殿说：“你还没说完雁门关这一战呢，望远镜有什么用，你仔细同我讲讲。”

李世辅想了想，就起拿起茶壶，一边给殿续上茶，一边继续讲他那一晚就经过什么，见过什么。

那茶杯斟满了茶，说是该李世辅放在小桌上，殿再去拿的，因为李世辅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人，就很难像女一样将茶杯稳稳当当送殿的手里，但殿像是没走脑，她依旧是伸手去接。

“嘶——”

公主板着脸，拿了手帕手指，“无事。”又说，“你还没讲清楚，你如何知晓鹏举兵动向的？”

李世辅说：“殿赐臣望远镜……”

“哦，是了，”她说，“果然是很好用的。”

李世辅小声说：“曲帅也觉如此。”

殿就笑了：“被他抢走了！”

“曲帅奉诏为帅，”李世辅说，“军中有何利，自然该着曲帅取用。”

“嗯，”她说，“不要，我再给你一个好的。”

李世辅意识问，“有多好？”

“反正就是很好，”殿说，“我还有些别的法宝，拿到了麟州，我想办法慢慢施展，蜀中的工匠们这些年兢兢业业，也了不少东西，正好两件是可以合二为一的。”

“有了这个，咱们同金人野战时，可胜过他们的铁浮屠么？”

“铁浮屠打不过咱们，”她说，“我早就知这件东西，只是我一直腾不手，也找不到地方去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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