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颜宗弼求见完颜粘罕前，他先去见了秦桧一次。

秦桧在城外有一座很的别院，里面养了一个琴师，他偶尔要去那里住几天，听听琴，据说同样一首曲，在不同的季节弹奏，声音也是不同的，夜绵柔，冬日清幽。

现在这个琴师就在弹奏曲，不在他面前，而是在园里，一棵松树，松树被白雪压着，琴师穿着宽大而朴素的袍服，静得像是与这萧瑟的景为一。

秦桧坐在屋里，开着窗，远远地能看到那琴师，也能听到若有若无的琴音，他也穿着很朴素的袍，但他面前有个火盆，他的也只有席，可席面是火炕，这座房分割了不同的房间，不同的房间地面都是中空的，有仆人负责时时添柴烧火，将房烤得烘烘的。

这很合理，上京的冬天极为寒冷，女真人大半个冬天也都要在炕上待着。

但女真人不会这样待隶，他们可能生气时会鞭打隶，甚至更生气时会一刀杀了隶，但冬天隶也要烤火。

再卑贱的隶也不能在这样的天气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天弹琴。

完颜宗弼说：“先生，我不忍。”

秦桧就微笑起来。

他说：“我原是要看一看郎君是否有仁心，有仁心者，才能担当大任。”

那个琴师低眉顺地去了。

秦桧说：“郎君喜这园么？”

“先生的园很好看，是我不曾见过的。”完颜宗弼说。

“送与郎君如何？”

“我不能夺先生所，”

秦桧就了，“郎君以为上京如何？”

“上京也很好看，”完颜宗弼说，“只不过我是个女真人，我只茅屋火炕。”

“天没有人在享用过锦衣玉后，还一心布衣素。”

“我忧心祖宗基业，”完颜宗弼说，“我的宗亲都与我友善，可我留在上京，不能为国分忧，锦衣玉给我，我不知哪一天就要被南人夺去，我是享用不的。”

这样的话，秦桧听了就，又说：“有相国守着，郎君怕什么？”

“相国虽一心为国，我却怕有佞小人欺瞒相国。”

“你自小是跟在宗望郎君边大的，东路军与你相熟，你怎么却要去云中府？”

完颜宗弼低了，说：“我害东路军打了那样的败仗，死了许多宗亲兄弟，连叔父也是仅以免，我是无颜再见他们了。”

秦桧听完之后就又了。

他说：“郎君都记熟了。”

完颜粘罕收了完颜宗弼的礼，却没留他用饭，这位完颜阿骨打的儿很狼狈，只在相国府中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了。

可他走后，完颜粘罕却将秦桧请了过来。

“先生怎么说？”

秦桧说：“相国已是位极人臣，而今娄室将军弃世，割韩郎君又年幼，完颜宗必不会坐视相国再将西路军拿在手中。”

“哼，凭他也敢！”

“相国，此非完颜宗一人之想，朝中必有宗亲也染指云中府，为的就是削弱相国的权柄。”

完颜粘罕就陷了沉思之中。

秦桧说的，全都是最简单的理，而完颜粘罕只要顺着这最合理不过的理继续往想，就会很快推导一个结论：

“我要安一个自己人。”

“他们必要反对。”

“完颜宗弼称不得是我的自己人，他只是没有安立命之地。”

“岂不是正好？”

完颜粘罕就糊糊地应了一声。

秦桧忽然又说：“其实若是相国愿意亲自前往云中府，置军务……”

这比任何提议都可靠，可完颜粘罕一听到这个提议就皱眉了。

他坐在他的椅里，周围到都是最丽的珍奇宝，都是他说不来的艺术品，不知究竟哪里，无论是画，是瓷，是人上的，上穿的，还是用来帘帐的绸缎，甚至是一张小圆凳，都有清澈优雅的。

他坐在了权力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他受到的世界和那位南朝太上皇所受到的也就差不多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的。

皇帝不能主政，由完颜合剌监国，而他则坐在一旁教导，他曾经将皇帝从御座上扶来打，但现在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当上相国之后很忙，他要将手中的权力分一分，比如说谁要去统领御史，谁要去分国库，谁要替他主持税收，还有谁不听他的命令，需要他示意自己的党羽去构陷污蔑。

他要拉拢一分宗亲，打压一分宗亲，他还要提一些汉人和契丹人当他的狗，手段和宗差不多。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无论是他、完颜宗、完颜宗磐，都潜移默化受到过一些秦桧的影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