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过后又去了一趟爹爹那里。

耐心陪他聊了一会儿天。

看看这屋，虽说被她收走了不少宝贝，但她收走的每一样东西差不多都给了个平替，比如说搬走小圆凳，就还他一个小圆凳；搬走了一首饰，就还他相同重量的金；搬走了几幅画，就还他几张好好的宣纸。

当然太上皇不认这平替，他又不缺小圆凳和金银珠宝，他缺的是那个闲逸致和突如其来的灵。

一见到她就烦，烦得连饭都吃不，索躺在榻上，抱着猫不理睬这闺女。

但闺女说：“爹爹，爹爹莫看儿顽劣，比起北朝那位皇帝，儿还是孝顺的！”

太上皇不语，只是一味地猫，过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他又怎样？”

“他还活得好好的，儿就要搞事了！”她说，“人家女真人都说，兄死弟继只是权宜之计，这皇位还是要回到主支上去。”

太上皇听了一会儿就说：“取嫡取固然是正理，可也要看贤不贤。”

“对，咱们真宗皇帝自然是极贤的！”

太上皇就生气了：“荒唐！跑来说这些荒唐话！”

她从善如地站起，“那我不碍着爹爹清修了，过两日秋风起，螃蟹也该了，我命人多送几筐过来。”

太上皇还是很生气：“你还没说那完颜吴乞买的儿究竟怎么了！”

赵鹿鸣总算找到个由说正事了。

“多亏了爹爹的画，爹爹有功夫再画两幅吧。”

完颜宗磐要是心里没一小九九，收了这份礼也不怎样，但他心里就是不平，就是觉得现在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不住就要悔恨终，那他就怨不着别人了，赵鹿鸣再聪明也只是凡人的聪明，她又克不起来。爹爹的画送过去，再神也不会让完颜们看过几就发起失心疯，可他的画之，哪怕是个村汉也能领略得到。

有这样一份礼，有几句耳边的话，甚至是一阵风，都让完颜宗磐的野心更盛了些。

自然也不是没人给他悬崖勒。

完颜吴乞买叫他，问他：“宋使可是给你送礼了？”

完颜宗磐笑：“他们南朝人是极明世故的，也算不得什么。”

“南朝人不是世故，是包藏祸心，”完颜吴乞买说，“你须得记住，他们送礼，不是看你颜面，只是看我罢了。”

这话说得难听，完颜宗磐不言语，片刻后又说：“谙班极烈已殁，爹爹千秋万岁后，总要有个传承，将大金江山担负起来。”

“嗯，你是皇帝的儿，又嫡又，因此这位置必是你的，是不是？”

完颜宗磐立刻就低，“爹爹，儿不贪恋权位，儿只想帮着爹爹，爹爹为大金辛苦劳，儿都看在中。”

“你少跟你爹说那些漂亮话！”完颜吴乞买骂，“我问你，你的威望，比我如何？”

“儿如何能与爹爹相比？”

这句是真心的，完颜吴乞买又说：“那我不能决定之事，你就能决定么？”

完颜宗磐就不说话了。

总要有所改变，他中翻着一些炽烈的愤怒，大金已经立国十几年，再不是当年白山的族，大金已经有了皇帝！

有了皇帝，就该明晰礼节制度，尤其是尊卑阶级！

皇帝就该专权独断，说一不二！

去年南朝遣使时，那成什么样！一个又一个姓完颜的，姓唐括的，姓蒲察的，好像所有女真大姓都敢往里跑，叔叔跑过了，侄也跑来，站在台阶叽叽呱呱地对皇帝讲那些个家里短！

他们怎么敢！他们还以为皇帝是他们的族，浑然不知御座上的人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他们的人落地！

到了第二日朝会，完颜宗磐心里的怒火就更胜了。

谙班极烈死了，大家还要再选一个谙班极烈来，那就议一议吧。

完颜宗磐是皇帝的嫡，一定有人就站来说：“宗磐郎君既贤且，选他如何？”

有人这样说，立刻就有人来反驳了。

“论有太祖皇帝诸，论贤各路宗室皆有战功，宗能修礼制刑法，粘罕威震南朝，宗磐郎君可有什么功劳拿来论一论？”

完颜宗磐也有战功，几乎没有哪个完颜是没上过战场的，可战功也有大小，要不怎么完颜娄室没他们，却是南朝公主都认证的名将呢？就算在宗室里，拿死去的完颜宗望比一比，能秒杀这个一直跟在父亲边，从来没有独当一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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