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手。

尽忠从外面跑来，带着两个侍，屏气凝神地将这个人带去了。

这就算结束了。

她坐在她的椅里。

这椅很平常，是艮岳里最不起的一把，就放在书案后面，上面铺了个垫。

垫也是细布制的，灰扑扑地，洗几次都还是那个颜，因此其实看不新旧，别说放在艮岳，就是放在某个县城的小人家里，这椅也并不违和。

可它又很不平常。

除了她，没人会坐这把椅。

每天清晨女打扫这间房屋时，会很珍惜地一它上面的灰尘，还会换一个同的，新洗过的垫，还要用手掌轻轻一座位，甚至趴在地上看看四只椅脚是不是平整，会不会晃到坐在上面的人。

可从来没人自己试着坐过。

这就是她的椅。

她就坐在这椅里，望向门外，望向王顺与德音族姬肩而过。

“你不杀他？”德音族姬很诧异。

“我不杀他，”她说，“我要将他放到海南，放到比海南更远的地方。”

“他也许会卷土重来。”

“我看他卷土重来。”她说。

“这又不像你了，像个什么蠢东西。”族姬说，“你凭什么对他心？凭他是个圣人吗？”

“他才不是圣人，他手上一样沾血，”她说，“他要真走上那条路，杀的人不会比我少。”

“那你留他什么呢？”

“我总得留什么，不是他，也是别的。”她说，“你看这把椅。”

德音族姬轻轻地来到她的面前，伸鲜红细的手，像是要去摸那扶手，可就在指尖将要及到的一瞬，它意识到她的目光。

它退散了。

王穿云走了过来。

公主微笑：“你得很好。”

“要是臣得没那么好呢？”

“那就证明你不适合在这里待着。”她说。

“求殿解惑，‘这里’是何？”

“你认为是何呢？”

王穿云说：“臣以为是泥潭。”

公主就笑了。

“也差不多吧。”

她又说：“其实我有些怕。”

对面那张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又有一丝仿徨。

“殿有天，有什么怕的？”

殿轻轻伸手去，拉住了王穿云的手。

“咱们变了祖宗之法，原是要给大宋一个清平天，我养那么多厢军的钱从何来？还是要给百姓加税，难我就不想要均贫富吗？”她说，“我每日吃穿如何，你是最清楚的……我有多少不得已呀！”

她真意切地说着，说到她看见兰公悄悄地又没了云中。

说到王穿云似乎想要轻轻地挣脱那只手。

但像是被蛛丝一层，又一层地裹住，最终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