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了一个梦。

她的梦应当比以前舒适些，这不源于她的自信，而是理智的推断。在击退数次女真人的南后，宋金逐渐相持阶段，女真人的元气大伤，排除掉必要的留守国，防范各族的军队后，已经没有那么多战士继续发动战争。

汴京没有陷落。

她躺在艮岳温柔的风里，远有瀑布，近有溪，柳树垂，小鱼从溪里突然来，像是将那倒影当成了草。

她就躺在这温柔的风里，听边的女说起州桥西又开了一家茶粥店，号称是古法古味，那粥用茶煮的，里面据客人的要求加各材，鲜清淡，初夏喝很好。

她又听到李世辅骑着从艮岳外跑过去，萧六寻常见他都表示“不和小男孩一般见识”，今日里见他那弓实在飒，一定要激他城一起比一比。

这自然是一个梦，直到有人走到她面前。

那是个看不丑的女，她穿着灰的轻纱，有血一样的痕迹跟着轻纱在风里飘，忽然罩住了赵鹿鸣的脸。

“你好久不来看我。”女说。

“我没什么要同你说的。”

“你不说了？”女问，像是惊奇赞许，又像嘲，“你真不说了？你可真有天赋。”

“什么天赋？”

“你自己知。”德音族姬坐在她边，用石的手指轻轻去碰她的，“一也不动。”

“我的确是不知的。”她说。

“你知，你裁撤军队时就知一定会闹些事来。”

“真的？”

德音族姬似乎笑了一，她收回手，从那河边捞起溪，溪在它的手中就变成了镜，“你瞧瞧你。”

赵鹿鸣去瞧了一会儿，也瞧不什么，镜里似乎有个人，是她又不是她，总之模糊得很。

“你看那么多的帝王，哭的，笑的，打猎的，唱歌的，吃什么不吃什么，哪个女人不哪个女人，你再看看你，”德音族姬说，“你看得见你么？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喜好？”

“我爹爹既有，又有喜好，他还聪明，擅权术，”她冷静地说，“我没见到有什么好。”

“你还是怕，你还没坐上去，可已经怕了，你这样怕，可还铁了心要置厢军。”

“我不想置他们，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的，我让他们自己寻路。”

“你明知他们当中许多人原是失地农民，朝廷为了安定民心才招安了他们，你又要他们反。”

赵鹿鸣心里想，这是什么话？

她难不知百姓过得有多清苦？她难心上没受过王穿云的一刀？

可她慢慢悠悠地从那个很舒服的榻上起来了。

她站起来，像是清醒了很多，看着还躺在那里的人慢慢用手去拨德音族姬的轻纱。

还躺在那里的安国公主就轻轻冷笑了一声。

“可他们已经被招安了，既朝廷俸禄，不可不念君恩，若是起了反叛之心，就该被清剿，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你清剿他们，只是因为在所有的阶层里，他们最孱弱，”德音族姬说，“你怎么不敢这样对待全大宋的地主呢？丈量田地这样的事，你还要先在江浙试一试！”

“治大国若烹小鲜！你懂什么！”

赵鹿鸣看着一个人和一块石争吵，忽然到了烈的恶心。

她从床帐里坐起来，天还没有完全亮。

可她依然到了烈的恶心。

今日要送别虞允文。

宣抚使是宇文虚中，一家两位宣抚使，真是可怜光彩生门，但就算宇文虚中着这样光辉璀璨的衔南，也盖不过边这位年轻判官去。

人人都知他是公主的亲信近臣，不仅亲信，而且还是相公们认为最适合的驸人选。

现在可能是驸，将来那就有可能是亲王啊！

不他是啥，甚至不他能不能成功和殿有一，只要他还是亲信，凭他的清贵，大家就待他十分二十分的客气。

城走路，这一路上沿途官员的客气就不提了，到了江苏地主们还要铆足劲宴请他——宇文虚中还是老成持重，可这一路飘飘洒洒放了不少的风声。

这小伙是来丈量田地，给大家添堵的，可他后是公主，公主后是几十万的锐大军呀！

你们现在要是不结他，一心要为难他，那你是个冲锋陷阵的勇士，你冲上去落个家破人亡，你猜猜其他人又怎么样呢？

也有人说：“咱们祖上辛苦攒的家业，散给那些贼军，岂不是作孽！”

宇文虚中被请来吃酒，听到这小声抱怨，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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