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并不是亲自来追的，那鸨母有几个在院里兼顾了打手之职的杂役，是这几个男人追过来的。

见到这车虽朴素，一旁却有骑兵护卫，还是契丹人！

京城里的契丹人并不多，因为耶律余睹和萧六约束他们，不许他们闲游生事，可每次契丹男现时，百姓们都要指指。

他们生得平凡，有些人量也不如想象中的燕赵男儿那样大，可他们是公主的私军，每一个都是百战老兵。不走在哪，自然有凛然的威仪。

这样一队契丹甲士，护卫的主人自然份尊贵，而且很可能手通天，能在公主面前说的上话！

因此这位容貌艳，衣衫素净的年轻女了车时，几个着女的杂役赶松手，躬低，一也不敢多看。

一个契丹人说：“这是新上任的梁宣徽。”

杂役们连忙告罪，其中一个目说：“小人领这逃回去，不想惊扰了贵人，千万饶恕则个。”

梁宣徽走过来，弯腰去看被杂役们抓捕的人。

一个很年轻的姑娘，鼻小且低，圆圆的，脸上还有几麻，因此称不上是个人，满脸的泪和着泥，就更显得狼狈，可她的睛很大，又清亮，那位气度不凡的梁宣徽见了，似乎有些动容。

“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她声音很柔和地问，“你逃来，可有什么隐么？是不是他们哄骗了你，或者是打了你？若有这样的事，你说给我听。”

这个姑娘说：“想要赎。”

“嗯，”梁宣徽说，“他们不同意么？”

那个杂役目说：“贵人，她拿不钱哪！”

姑娘趴在地上说：“我攒够了钱的！我叫我娘来为我赎的！”

她说这话时，忽然又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他们都哄我！他们都吃我的！我瞧不见一条活路了！夫人，你发发慈悲，你带我走，或是你叫我立刻死在这儿吧！”

梁宣徽叹了一气，忽然问那几个杂役：“她的价多少？”

这姑娘的故事一也不稀奇。

她不是汴京人，她是个河东人，小门小，原来日也还过得，上有父母兄，面还有两个弟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容貌虽然不十分，可青十四五时，也有那么两个墙上遥相顾的少年郎，都是她家的街坊邻居，甚至还托父母偷偷地问过她。

她就守着家里的小小铺面生活，算计着母亲哪旧箱能给她装嫁妆，算计着她攒的零钱够不够买几尺绸缎，要是不够的话，哪一家的细布好，染过后有丝绸的质，她和几个小姊妹讨论过很久——她心里只有这事，无聊琐碎，有滋有味。

然后金人来了，完颜粘罕挥师南，甚至第二次还将洛攻破了。

她家很警醒，早早离了河东，跟着街坊邻居一起走，靠着那家底撑了大半年，总算是熬到了金人撤军，京畿又回到大宋的手里。

可她家已经没了，石岭关外都是人家大金的土地了，她爹没了，家业也没了，那两骡，一架车，还有粮银钱，都在路上消耗净，现在别说重整家业，都不知该怎么活。

好在京城这边有婆过来买人了。

一家就开会，每一个人都说一说这一路的辛苦，亲娘哭，兄嫂哭，弟弟们也哭，哭到最后这姑娘就把自己卖了，顺理成章。

姑娘说：“我一直想赎，可刚开始生意不好，女太多了。”

金军没有抓到的青壮年女，多半都有家人，可能是父母，也可能是儿女，她们想活，可京城的价并不便宜，那粮都是算计着卖的，公主要全力以赴供养军队，没那么多余饶去关照民。

民在京城里想找活，可民太多了，河东的，河北的，甚至还有江淮民变，渐渐北上来京城的失地农民，人那么多，可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

“为了给孩赚到一袋粮，她们什么都愿意，”姑娘说，“可我没有这样的娘。”

她说这话时，已经洗净了脸，两只睛睁得大大的。

她在那个鸨母的院里挨过毒打，客人都不是什么风雅士大夫，因此也有人很鲁，她刚开始总受伤，可渐渐地学会讨人喜了，她就不怎么挨打了，还赚了些钱。

钱都被她偷偷给自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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