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细想就知，这事不是曲端的。

曲端太忙了，别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播来也只有十二个时辰，他的十二个时辰要是细说，打底也得四十八集。

他是一路往上走的，越往上走，越要放掉面的权力，可他越走越不愿意放原有的权力，自然就得背负起原有的责任，可新的权柄就在前面，他也不能放，他还得叫军中和当地的官员都对他信服，那十二个时辰怎么够用呢？

既然自己这一大摊工作都已经要频繁半夜叫了，他还怎么埋伏在姚家和折家的军队里，天天听他们的坏话，记他们的不法勾当呢？

这事自然是王穿云的。

王穿云是监军，平日里要的最本职的工作就是将军队上的况都汇报给公主，至于要不要临时负责决断军机大事，那是后话。

她常日在军中，很和气，喜听闲话，还喜将自己的灵应军亲随放军队里，听西军的闲话。

天日久自然就搜罗了一筐的罪证。

这其中甚至还有血案，可只要是行军途中，证据不那么确凿，轻飘飘地也就抹平了。

最多是骂几声：“叫你们去抓几个人来，怎的给他娘踢死了！”

可不然又如何呢？这些罪证放到明面上来，帅臣们只会尴尬，他们可不是当年那个发蜀中的小公主，见到王穿云几滴泪就心中愧疚万分。

他们都是铁石心的武将，家里代代都在杀人和被杀，杀了几个平百姓，他们是睛也不眨的。

可王穿云记的本本，为什么在曲端上了？

因为这是曲端抢过去的呀！

公主边的人就不太愿意回忆那一天。

差不多就是她同曲端聊一聊西军的事，聊着聊着无意中拿了这个小本给他看。

曲端就很震惊：“殿为何不惩他们？”

她说：“哎，毕竟姚折两家都为大宋立过功，这些事么，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找个机会同他们说几句，要他们以后注意也就算了。”

曲端就然大怒，站起连公主也一起了，字正腔圆，义正辞严。

曲端说：殿，你是从蜀中来的，你在蜀中时见没见过百姓受阉宦之苦，好好的耕地被西城所定为“荒山”，送给你修？你知当年王小波李顺是怎么起事的么？你知……

公主就很弱地说：跑题了啊，正甫。

曲端说：怎么跑题了？殿这么说，证明殿还没意识到百姓有多重要，殿你在蜀中就该被上一课，可是没有人教殿，这是臣们的疏忽，唉，今天臣来教殿什么叫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公主就坐在那不吭声，听曲端先讲了半天的四川和陕西的农民怎么生活的，土地多少钱一亩，一年赚多少钱，西军这些将门又是怎么兼并土地，不错，他们个个都是大地主，殿你也不要对家有太大的滤镜，家也是大地主！

公主就继续听，脑袋慢慢耷拉去了，曲端从秦凤路的又一步讲到了西军的军纪败坏有多败坏。

他说殿你知吗，西军当年是阵前讨赏的，什么叫阵前讨赏殿你知吗？你想都想不到，唉还是臣来告诉你……

公主又小声说：正甫啊，我亲见过。

但曲端还是没听到，他继续慷慨激昂，说这些士兵被将门剥削，又去剥削百姓，他们既没有军事素质也没有作为人的素质，既没有死战的本事也没有死战的勇气。

公主说：河东河北等地的士卒如何？

曲端这句听到了，仔细想一说：“西军军纪糜烂，到底还算是个兵。”

“其余几地的守军呢？”

“只是会说话的山魈罢了。”

公主就又把耷拉去了。

总之这疾风暴雨之后，人人都看见听见，是曲端自己抢着要参姚诚和折可求的。

他还问一句：“何人为殿整理这册？”

公主说：“我的监军王穿云。”

曲端冷哼一声：“她年纪尚幼，胆气不足，还是我来教她怎么事吧。”

公主就叹了一气。

现在姚诚就低着，恨曲端恨得咬牙切齿，可心里又放些。

毕竟这些都是蒜的小事。

他说：“臣御不严，臣有过呀。”

殿说：“你们必是有苦衷的。”

这就给了他们分辨的理由。

至于理由，确实还多的，比如说，现在这个监军是不要钱的，他们现在也开始努力改善军纪了，可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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