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坐在母亲的殿里。

元日的清晨，他来母亲中拜年，这是最喜庆，最吉利的事，所有的女侍都是喜气洋洋的。

皇帝坐来，很温和地表示，他不仅给母亲带了礼，还给所有人都带了礼，于是这喜气洋洋更上了一层。

大家就是这样去挑选属于他们的小玩意儿，那可能是一块玉佩，一金簪，有可能是一件很丽的衣服。官家说了，礼分个低，因此他也定了一个游戏规则，让今日的幸运儿也分低——这游戏还是他妹妹在河北搞来的，可官家手里这牌，那真是不同寻常的。

所有人都被这场游戏引了注意力，只留这对母在殿说一会儿心腹话。

门外有两个侍守着，满脸微笑，和蔼极了，只有在尽职尽责的人要殿加炭时，他们才会说：“官家说了，不要人打搅。”

人就继续去玩耍了，可也会一边玩一边略生不安：殿久不加炭，不冷么？

韦妃是有冷的，她格格咬着牙齿，忍住了不让自己发什么声音。

她年华里最后一丝貌还没有消逝，坐在榻上的模样就让人觉可怜极了。

她说：“怎么会这样？我断不会这事不与你商量啊！”

说完之后，她又前倾着去瞧他：“你要不要？可有什么不适？”

赵构微笑着说：“我无事。”

“那安国会不会恨了你？”

“不会。”他说，“娘娘放心吧。”

母亲就立刻又坐直了自己的，发髻上坠着沉甸甸的钗跟着一晃一晃，宝气耀。

坐在另一侧榻上的赵构瞧着她的神就放心了。

母亲没有问他妹妹的要不要，是母亲急所致，但不要，她过一会儿会想起来的。

“那个歹人在哪里拷着？”

“不曾拷着，”他说，“已经死了。”

母亲听了这话，发髻上的钗又晃了两。

“你可曾问是什么人指使？”

“儿不知。”

“你不知？！”母亲一站起来，“你不知怎么叫他死了？这事须得查去呀！”

“这事不能查去。”赵构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查就是大案，到时候儿分不分辨，都要惹了这个麻烦——只要安国在中中毒，天人皆以为儿是凶手。”

韦氏在殿走来走去，步履很有些烦躁，赵构就静静看着，看她似乎又急又怕，用袖轻轻了边，可还忍不住要照一照镜，瞧瞧自己睛周围扫过的那一粉是不是被泪给打了，掉了。

“那她呢？”

“她也该如此想，”他轻轻地说，“艮岳一切如常，娘娘不要担心了。”

又过了一会儿，韦氏终于坐了。

她叹着气，眉间有许多忧愁，但她总算想起来自己该什么。

“她年纪轻轻，扛这担已经是个极苦的，怎么还有人想害她？我中有个小女官，得极好的安神汤，我该叫她煮一碗送去，只是现在瓜田李，有人作，我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赵构垂着帘坐了一会儿。

虽然有晚，但她总算想起来了这句话。

母亲不会这样的事，她地位已经很尊崇，杀一个公主不能让她更一步。

自然若是于母也说得通，可她的母也是谨慎的。

元旦是大日。

中先要见一见这些使者，今日的使者是什么正事也不会说的，所有人都只会说一些喜气洋洋的客话。

但他们都是很明的人，有一双好睛，因此所有人都会谨慎地观察。

他们要观察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说从城开始，看看老百姓们的生活怎么样，价如何？大宋连年战争，河北河东千里山河皆作焦土，粮会不会不够吃？粮从南边运过来了？运了多少？会不会有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有机会就一步看看城中一些角落，比如说有个使者从中走过时，两个契丹卫士很惊奇地互相看了一。

他们觉得这人很熟。

这人前两天来到京畿，便去了契丹人的聚集地，那时人人都以为他是个契丹人，因为他契丹话说得很畅，而且也通晓契丹人的风俗。

他说有些货贩卖，其实都是一路上的滞销品，到京城来肯定也没办法卖给挑剔的汴京人，那就请同族挑一挑吧。

不仅契丹妇女们立刻冲上前挑挑拣拣，连男人听完价格后也迅速投其中——虽说都是旧东西，但也是契丹的旧东西，而且价格还那么便宜！

这人卖完手里最后的一和陶后，就坐在一个小军官的家里，和他亲亲聊了很久。

他问他们，在南朝待得可好吗？

大家说其实也就那样，只能说凑合吧，不满意的地方还是多的，比如说南朝的科举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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