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怎么啦？”

宇文时中就很急切地开始劝说她，说女真人只是被她吓了一，而且在咱们的国土上打仗，咱们肯定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优的，燕云就不一样了，那是敌国的地盘，殿啊……

她说：“我今岁打不打燕云，完颜吴乞买说了不算。”

他们心里就会不自在地一个想法：会不会是西路军的使者？

宇文时中说：“难殿真要乘胜北上？”

若是几年前，完颜粘罕派使者来真定，又如何？他们相见只会哈哈大笑，聚在一起一边吃酒，一边亲切地讲一讲分别这么久以来，自家都发生了些什么事，那是一件也不会隐瞒的。

她就丢了手里的文书，大笑起来，笑得宇文时中很发懵地看她。

“为何不成呢？”她说，“燕云一日未复，我心一日不安，而今军中士气正盛，上归心，正该挥师北伐！”

西路军从上到都逐渐在云中府安家了，人家军粮从云中府，家眷也在云中府待着，想桎梏他们都没办法！

如果他们心里怀疑了，暗戳戳去查了，以宋人的手段，一定是要将他们的猜疑实了，想办法拿去云中府，大肆宣扬的。

一直以来大宋是这个幸福者，官家们都忙着窝在京城里享乐，不听战报，但现在大宋的实际统治者是她这么个从小到大没幸福过的年轻人，她为数不多的幸福都是从战争中得来。

忽然恍然大悟。

她是不是形成路径依赖了？

最可怕的是——如果西夏人隔真住着完颜粘罕的使者，又当如何呢？

尤其两边都不是现代文明国家程选的首领，而是两个久经沙场的战争狂人，各领几个军功集团，那就要看哪边不坍台，持久，摆同归于尽的气势，摆得真切，摆得让另一边权衡利弊，觉得自己的日很好，最后决定“有话好好说”。

这位学士站在大门，忽然没来由地叹一气。

可他到了夜里就睡不着了。

这事不能查，查本就是一不信任，但在韩昉看来，到这里仍然还是雕虫小技。

完颜粘罕就站在他的御座，冷冷地看着他。

完颜宗望一死，蒲察石家殉国，突然什么事都变了。

他梦到自己回了年轻的岁月里，他还是大辽的好臣，当然背地里要搞些鬼鬼祟祟的事，他记得粘罕就在他边，什么杀的罪过，粘罕都愿意替他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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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就要想，那是什么人呢？

“我了一个梦。”

他说，粘罕，粘罕，你最知我，咱们大金一直举贤举能，我也是被哥哥推到了这位置上啊！

“陛，若是咱们举贤举能，除我之外，你还有第二个人选吗？”

韩昉警告过使团里所有人，不许打听，心要静，要沉着，不受宋人的扰离间，自己手足宗亲，信就对了。

这位老师就很迷惑地看了她一会儿。

完颜吴乞买看不真切，只觉得粘罕后像是有了两个影，看着就很吓人。

明明也就是打赢了一场防御战，但她上短暂地卸了一些东西，就让人看到了更清晰的她。

他梦到自己很动，抱着粘罕一边诉苦，一边哭泣，唉，他真是太委屈了，就比如说都极烈这个位置，难他就想坐吗？这位置有什么好的？女真人上上都要他心，他白日里吃不香，黑夜里睡不着，他还被人拉去打……

赵鹿鸣觉得这是另一“幸福者退让原则”，谁命贵谁就得退让。

那金人就要嘀咕：打完仗明明可以班师回朝，回到繁荣舒适的汴京去，走完她的篡位程表，可她就是待在真定不走，她就是拎着刀站在边境线上。

她要是形成路径依赖，她甚至不用真打仗，这是女真人最担心的！因为完颜粘罕也有路径依赖！

宇文时中说：“殿，臣听闻军中有谣言，要将曲端调来河北。”

完颜粘罕原本就跟他抱着哭，可他说这句话时，完颜粘罕忽然站在了一团黑的雾里。

到时候西路军和宋军就打吧，打起仗来没完没了，互刷军功，完颜粘罕自然就有了数不尽的理由扩大他的西朝廷——他甚至可以让“宋军”孤军，“宋军”在哪，西路军就有理由往哪去“救援”

赵鹿鸣对现代外没什么理解，但她对宋金外有一看法，那就是这外本质并不是讲理的艺术，而是讹诈的艺术。

而都极烈挥退了所有人，拉着他的手说：

完颜吴乞买了一个梦。

韩昉披着衣服起来了，他坐在书案前很久，终于艰难地写了一封信。

他就记起临行时完颜阇母还在每日里泣血上书，要朝廷给他一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