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来，整个军营都跟着公主的命令很有效率地动起来。

或许也有人动得慢一，为了避免这件事，王穿云会骑着四看一看。

她是公主亲封的监军，原不必去看那些士兵，可她还是很持，毕竟大宋可能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奉违的聪明人，京城当初守城时有禁军穿着典仪甲就上城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那王穿云就得四看一看，不仅要看最圈包围金军的宋军营地什么样，也必须看一看最外围的营地都什么样，谁知哪支援军从哪个方向来呢？

她吃了一块饼，就着一碗茶，茶是的，随时能用是她这个监军的特权，她吃过这顿心，立刻就上跑营了。

外围的军营也在动，士兵们跑来跑去，排队拿自己的武，再排队营，他们有些忙，有的人还在从营外跑来。

王穿云说：“像什么样！”

指使说：“监军，咱们这营挨着民夫营，兵士自然跑得勤呀！”

王穿云就又往外走，果然看到许多士兵就从民夫营跑过来。

与许多书生想象不同，真定府不那么需要抓青壮服役，营里的民夫多半是自愿来的，他们甚至为了这个名额还要用些私里的手段，求亲告友——宋军足兵足饷，真定府有钱给民夫工资，士兵也有钱找民夫给他们开小灶。

什么样的小灶都有，可能是补洗漱，可能是读信写信，还可能是吃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就吃得满嘴油时，营中突然响起了号角，叫这些官兵丢碗撒丫往营里跑。

王穿云骑过来巡视时，忽然意识到，这些民夫在最外围。

这很不恰当。

可这里的一切都很不恰当。

民夫们收拾碗筷的手，很少有十手指完整的。

没什么故事，在这次战争里，或者是去年，前年，总有一年叫他们丢了几手指。

民夫们就在战场的最外围，如果完颜粘罕的军队赶到，最先被攻击的就是民夫营。

他们不清楚，就算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能不能回真定府？

一个左手缺了一小手指的民夫说：“贵人啊，小人躲城，这一冬吃什么？”

民夫就站在营门，恭恭敬敬地对他面前的监军回话。

监军回看，看到无边无际的荒原。

这么好的田地。

她是个蜀人，她从小见过自家的田，她家的叔伯要和佃一起田，在阶梯似的田地间爬上爬。

她的乡邻都这么爬，祖祖辈辈都在山坡上，山坡爬来爬去。

要是他们有这样的大平原，这样的沃土，他们一定会珍之重之地对待它。

王穿云就站在人已经跑光的平原面前，喃喃地说：

“他们凭什么？”

这么好的地，金人凭什么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来作践它！

赵鹿鸣穿着甲，站在中军帐门。

不她所料，就在升帐时，已经有斥候跑过来说，金军又一次动了：

完颜粘罕令，搜山！踏遍燕山，也要将北上的宋军拦截住！

自然他们还要挂念东路军的弟兄，不能弃如敝履，那就派一支分兵吧——娄室之前犯过错，是不能放去的。

但西路军还能找到一个明能的将领，比如老迈年的完颜石土门，请他，援救完颜阇母，请完颜阇母持一。

完颜阇母到这里就什么都明白了，军营中也就动起来，被宋军用望远镜见到大营的动向，立刻就来汇报了。

她站在中军帐门，说：“给我一碗酒。”

冬日里的太照在酒里，有清亮的光，落在她中，盈盈像是她中的光。

可她没有泪了。

她端着这碗酒，看向天上。

尽忠和佩兰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佩兰说：“殿想起故人了？”

“我想起很多人，”她说，“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哪怕是至亲骨，死别时有撕心裂肺的痛，时日一久也要忘掉了，何况只是与我同行了一段路的朋友。”

尽忠说：“殿是重重义的人，殿不曾忘了他们。”

“我还在向前走，我就要忘记他们了，所以我得快些，就在今天——”

她将这碗酒洒在地上。

“你们回来！”她忽然大声地说，“你们在天有灵，今天须得回来，享用血，就算我不曾负了你们！”

这位年轻的统帅洒尽了酒，等了一会儿后，翻上，绣着金鹿的披风跟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开了一个圈。

西北忽有风至。

像是在那太行山的松林里，有人到了她的面前。

当宋军与金军这场战争到了终章时，实际上已经没有太多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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