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去河北，与上次大不同。

她去年天去河北时，称得上是冷冷清清。京城里有皇帝，洛有太上皇，都不约而同地想将她卖给金兀术，她筹谋是筹谋了，可最后没想到靠的是驸折了一条命，替她解了这个局。

她还记得一路上见到的老虎，吃人吃得肚圆。

她边也只带了一营的灵应军，就这样一支队伍，慢慢地向北走，只有找不到旧巢的燕。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她还是要带一队灵应军，她还可以选择带走一些契丹人，或者将契丹亲卫军留在京城，带走一队禁军。

她还可以带走各路西军留在城外的近万锐。

带走这些人，自然她需要有相当多的准备工作要，比如京城的事要给谁，比如行军途中的军粮——这时候就显韩家的重要了——比如在她离京前，很可能金人已经有小队过河了，该布置怎样的战术应对？

赵鹿鸣给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萧洪宁跟着完颜隈可的先遣军到了易州。

一路上很舒服，可到了易州就更舒服，舒服得让人慨，怎么打仗还能这样舒服？

这里距离大宋很近，因此当地的女真人就说：“宋人逐利，就算咱们要打仗了，他们也照生意不误呢！”

因此萧洪宁就得以睡在一臭味都没有的帐篷里，他都不知那帐篷是用什么工艺制成的，轻柔厚实，只带了一香料的气息。

帐篷里的用大多是他带来的，这里能买到的南朝特产，那些布匹香料茶叶，萧洪宁已经不新鲜了，可还有些不起的新鲜产是南边送过来的。

比如说一些油炸的小吃，用纸包着，买来重新油锅炸一，像是些糯米团，外面裹了芝麻，炸得金黄，里面有不同的馅料，那馅也不知用什么调料拌来的，有甜有咸。萧洪宁是富贵，吃几个也觉得津津有味，女真人比他更能吃油腻，那团一气能吃十几二十个，吃得嘴边往淌油。

再比如一些不呛人的炭，北方到了农历十月就要冷起来，贵人在帐篷里要上一个炭盆，南朝的炭也样繁多，烧起来没有烟，只有些若有若无的木香，也很讨女真人的喜。

又比如说一些玩儿的东西，这个就多了，其中还有很新奇的“押会”，也不在赌场里，而是在集市中，不仅要赌，附近又有说书的，讲解“押会”里的人都有什么故事，说书的旁边还是卖馒、糖果、生的。一波一波准备过来打仗的女真人一见到，就沉迷，天天恨不得从营地里逃到这里，渴了就打一角腊酒，饿了吃两个包，一混就是一天。

有些很不着调的言，说这东西都是那位安国公主发明的，专门用来毒害女真人。

但没啥人信，因为这“押会”的一号人飞龙林太平，他是赵匡胤转世——这岂不是犯了讳么！

女真人还说：“凭啥他赵大皇帝？这不能够！把俺们太祖皇帝画上去！俺们押他！”

据说有谋克过来准备打那几个士兵的军，不过一了这集市就决定先寄这顿打，等集市散了，他想起来时，他自己也过了回营的时辰。

都是很小的事，但女真人在这里待得就很舒服，他们说：“怪不得东路军一心一意占着这里，现在到俺们了！”

完颜宗望的曲都被完颜宗弼带回去了，但还有些旧人，就提醒他们：

“灵鹿公主极诈，作战时千万不能大意。”

他这样说，完颜隈可也认为有理，说：“咱们这几日就派兵试一试他们的轻重吧。”

那些在集市上一坐就是半天的女真人都回了营，匆匆忙忙地领着仆从军征了。

拒河的南岸有许多坞堡，去年那野将军就在这些坞堡上吃过亏，今年他们得谨慎些。

先遣军兵不多，千人，其中女真人不过数百，剩都是仆从军，浩浩地过了河。

他们往第一个坞堡去时，远远地见到那坞堡修得像个小土城，就在官路旁不远的山立着。

指挥官叫仆从军上去，离近了，里面就有箭来。

那指挥官是个女真老兵，一见到那箭，立刻说：“这是什么箭？这般弱无力！”

他立刻就策向前，要亲自查看一番，还说：“旗兵跟上！”

这打着旗的指挥官冲上来了，自然是大功一件，坞堡里的箭得就更多，就更怯了，有几支打到甲上，扎不透，被弹开了，剩的就在他周围描边，描得七八糟。

一箭要中旗兵，旗兵一伸手，竟然就将那箭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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