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又要打仗了。

但这已经是第三年了，打仗到了第三个年，多少就有些常态化了。

李彦仙和王善走在真定城里，街上依旧有许多人，但其中的老年人和孩略少些，大多是青壮年男女，其中男又多半会穿着窄袖的衣衫。

他又观察了一，那些男不仅穿窄袖，而且袖多半还有束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城池的缺已经被补上了，真定的附城已经叫女真人砸烂，恨不得砸成平地，宋人也没有财力再重建起来，只能将它简单地修补一，变成了一个资集散中心，有大量的商人牵着骡。

秋风拂在饱经战火的街，忽而有人驻足，看一看还在这里的人，又看一看已经离去的人。

李彦仙正好奇地打量着一切，有人忽然跑来了。

“小王祭酒！”

王善笑呵呵地行了一个礼：“无量万寿帝君，张掌柜，生意可兴隆么？”

“托殿的福！又开了几家分店在定州，我家老主人不放心，跟着过去瞧一瞧，要是他知小王祭酒回来了，须得留你几日！”

王善就向李彦仙介绍：“这是‘布张家’的掌柜，这几年越打仗，他家的生意越大发了！”

胖乎乎的掌柜的赶摆手，“小王祭酒这话说的，不打仗才好呢！”

“不打仗，河北岸有那许多贵人买你们的布？”王善说，“城外的车我都见到了，清一你家的徽记！”

掌柜的就笑，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肚，呵呵笑个不停。

一些人已经离开了，在这场战争中永远地离开，带着不舍与眷恋。

但还有一些人的离开是欣鼓舞的。

真定上一心，抗击金寇，又竭尽所能地援助公主，在这场战争中是立了大功的，立了大功，自然就有人离开了这里。

他们去汴京，比如说李俨就带着妻到汴京城去，去公主边伺候，负责理他父亲送回来的报，以及在王善北上使后，接灵应军。

又或者去了更好的地方，比如各地的转运使司。

当初王穿云在大名府，用一叠盖了印的白纸骗过来的官吏们，许多就送去南方了——比如那个穷酸但很有智谋的老儿，原本刘韐是很想留他的，留在前线活，但宇文时中说：

“咱们的钱粮本，到底还在江淮呀！”

刘韐就被说服了，后来那老儿回了一趟汴京叙职，公主还见了他，夸了他几句，很荣耀，不仅他荣耀，他的儿女和族亲们也都倍荣耀，连同僚都羡慕嫉妒恨：

“这么一个穷酸半辈的措大，就因为撞上了好运气，不怕死，现在竟然也去了江南，当上了转运使！这样一个天大的缺！找谁说理去！”

公主自然不是个说理的好对象，她只对老儿说：

“我越顾着北方，越练兵打仗，向南方伸手要钱粮便越艰难，这可不是个容易差使，我是给你架在火上了。”

老儿就抹泪：“殿信臣，唉！唉！臣一介老朽，只要能为殿略分担些，臣死不足惜，还怕什么刀山火海！”

老儿就往南边去了，要同江淮的狗大们摆事实讲理，既要收钱粮，又不让他们压榨农民，怎么，齐枢的例还不够吗？不错，死的是齐枢一个，可那班大不也挨个放血了？

连唬带骗，又是画大饼，又是忙着调漕运船舶，据说中途还累吐血了两次，不知是真吐血，还是刷上司好度特意吐了血。

李纲还很慨，说这到底是河北人好用，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呢？

张叔夜就摸摸胡。

说话间又有车从他们边走过去了，两个官差在前面，喊着要行人回避。

“说是又要去上京的使者，宣抚使派去的，”掌柜说，“去问一问是不是要打仗了。”

李彦仙说：“难他们看不么？上就要打仗了，城外还那班闹。”

“将要打仗了，金人就来了，”掌柜的笑呵呵，“今岁不同以往。”

“以往如何？”

“完颜宗望兄弟在时，军中不许有咱们南朝的件。”

“现在呢？”

“来的都是大金的贵人们，不厌脍不厌细呀！”掌柜的说，“他们倒也想得开。”

说是想不开的，因为两国的仇会越打越。

真定城外有闹闹的集市，里面不仅有宋人，还有北边跑过来的辽人，很明，也在里面大买特买，挑最好的东西，还要最低的价格，买完了带回去，转手就可能几倍的利益。

而往来的宋人多半穿着颜黯淡的布衫，哪怕是商人，他们在天往来与河北时也很难全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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