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地凉来，汴京城的日更慢了些。

京城里有一些新闻，比如说公主的新贵又如何一掷千金，买了新酒，太上皇吃螃蟹不消化，闹了几天肚，好在都是修仙的，公主割为爹爹熬制了符，一碗符喝去，太上皇就痊愈了。

自然最惬意的还是那些契丹人的家小。

有休沐的契丹禁卫军士兵领着妻在街上走，她们穿上了新衣服，都只是布衣，上面连纹也没有，可她们的鬓发间多半有一铜簪，叫帕一裹，秋日的光闪着微微的光。

汴京不止是宋人的，只要拿得钱，也可以短暂属于契丹人，但契丹人没见过这样一个繁华的城市，欣鼓舞地走一路，冷不丁就要闹些事。

什么事都有，多半是很恼火的，最常见的是钱袋被掏了，其次也有路边遇到了棋局赌坊，斗关扑，每一样都很新鲜，人家摊主哄着说：“北国来的郎君，你拿一文钱，咱们赌一赌，这簪说不准就是你的了！”

要是妻拦得住也罢，拦不住时，两就很可能损失一笔钱财。

也有女人回到营地就哭的。

其他的契丹妇人吓得赶过来问，“怎么了？遇到歹人了？”

“何止是歹人，”妻边哭边说，“那摊人挤人的，哄了我们一吊钱不说，回来时我只觉上发髻有些松，一摸才知，连上的铜簪都教人了！”

什么人的，不知！真该挨千刀！

完颜吴乞买很烦在拉屎的时候女真人跑过来找他说话，赵鹿鸣也差不多如此。

契丹人来了京城，土不服的事多去了，原本她该听不到，可她好巡营，也喜问问士兵们有什么苦恼。

中秋节前后，一连十几个契丹士兵都冲她哭诉上街被偷钱。

“不能吗？”她问尽忠。

尽忠说：“殿呀……这事就算给权知开封府事叫来，也没用呀。”

京城着呢！她每次去遇不到，是因为哪怕她十二岁门，那都是前后几个女，外围还有一队侍卫，旁人哪怕不知她份，也知这是个大，不小偷还是人贩，都找不到机会手。

也有契丹妇人被人贩拐走的，不过人贩估量错了那妇人的战斗力——毕竟是异族，而且又是经历过数番生死才到京城的，那妇人抡着一条凳虎虎生风，给几个人贩打得鼻青脸，直到惊动了巡街的差役。

她说：“要是京城的日苦，不如将她们另寻地方安置……”

“殿，这都是小事，比起在女真人手讨活，”尽忠说，“她们每天乐还来不及呢！”

赵鹿鸣就又“哦”了一声。

京城自然是寸土寸金的，城外原本地价也不低，只是叫战争摧毁了那些房屋园林，公主不讲理，战后给土地也收回去了而已。

她们住在营中，收着丈夫的饷金，每日里纺线织布，在城外卖是一个价，城卖又是一个价。

京城人有钱！契丹营中就有了一些很微妙的说法，比如说她们的织不质量如何，翻两番总能卖给汴京人……

吃饱穿，没有人打骂，也没有人拉她们去服役，这就已经是天堂了，现在还能和汴京人生意，真是天堂中的天堂！

契丹禁卫军就更忠心了，实在是找不到不忠心的理由。

金国送来的信被摘抄后送到了枢密院。

李纲看见了，说，“完颜宗弼能想怀柔宋人的计谋，也算是个瞻远瞩的人，不知殿有何计谋应对？”

张叔夜说：“殿说，他再怀柔些，总要吃一个亏。”

这话就让士大夫听不懂了。

“为何？”

李良嗣坐在一座破落的观里。

屋是很破落的，上的瓦片还没有修好，有稀稀落落的光从棚洒屋里。

李良嗣说，“还好我带了酒。”

小士说：“我们不吃的。”

“胡扯！你不吃，要钱嘛！”

几个小士就犹豫了，过一会儿，偷偷地拿来了两块饼，将李良嗣带来的酱夹饼里，小声说：“我吃了这一顿，祖师见到，须罚我！”

“我替你们在祖师面前上了香，供了果，且吃吧，”他说，“这一趟，多少钱？”

来金国开观不是个容易事。

赵鹿鸣很喜给士们洗脑，但她自己喊“蠢货！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又或者“血祭血神，颅献颅座！”，给士们洗脑时也很少告诉他们“这辈吃苦辈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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