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之后的汴京就了夏天。

虽然是夏天，但大家的日并不难过，女娘都有巧手，早就裁剪好了轻薄罗衫，了一段粉白的颈，再加两只手腕。准备门时若是被古板的老祖母诟病，那就在外面再披一条轻纱。

据说这打扮有些复古，但听说安国公主很喜唐朝仕女装束，京城里就短暂地行起了这风尚。

一边行，小妹还要问一句阿姊：“殿不是平日里都穿袍么？”

“你是个傻呀！”阿姊说，“殿在艮岳还穿什么袍！”

赵鹿鸣在艮岳里，很珍惜地摸摸贡上的裙。

纱制的，好几层纱，每一层都染了不同的颜，浅浅，明明暗暗，里面有金丝银线，她动手一摆，轻纱就变幻了泽和光。

一条玉竹节连成的腰带束在这裙腰间，像是月光竹林里自然生的人。

“听说是蓬莱那边的工匠想的……”

公主就又很珍惜地摸摸。

“退回去。”她说。

就连一贯稳重的佩兰脸上都了些遗憾。

“我尚在孝期，人前人后岂能两样呢？”

这话经过公主边人传去，外面就传回了一片赞颂的声音。

“要是能那些小女，殿当真就十全十，完无缺了。”有书生这样说。

神霄的女士多了，自然会有良莠不齐的问题。

良的那分不说了，莠的那分比较微妙，比如说这些女士通常年岁不大，那就会喜漂亮衣服。

穿上了漂亮衣服，又会喜漂亮郎君。

她们手里是有一权力的，就引得汴京城有些轻浮少年追逐她们，或者是坐在车上城游玩，或者是黄昏时在州桥夜市里携手，很显，就引得一些人不满：

她们得到的权力原不属于她们，而今原该诚惶诚恐，穿着朴素，举止端肃，怎么能着衣服，又公然同少年嬉戏呢？

这岂不是在败坏公主的清誉么！

消息传了艮岳里，公主据说就发话了，要求那些女士不许在同少年嬉闹时穿袍。

这就给不少人气了个仰倒。

但一步还有没有什么可告的？

他们就找不到了，毕竟这些女士胆还很小，还生不尽忠腔里那两只抓钱的小手。

可就在公主回绝掉蓬莱匠人所制纱裙的那日，有消息飞了京城里，大家忽然神抖擞起来了！

可算找到把柄了！

若不是那个叫程无名的女，岂会有楚州之祸呢？

齐枢殉国了。

他还没定罪，就殉国了！

消息一传回京城，御史台立刻就神抖擞起来！

有御史说：齐相公到底有什么罪！

乌台里已经有了他的案卷，有刘尚带回来的证人，那一串儿弓箭手力壮，愁眉苦脸，每一个都能证明是接到了命令，要杀一个女士。

可光是这一条命令——杀一个女士，那可以有很多解法呀！

比如说齐枢不知这个女士是不是贼首，不知她是不是人质，他可能以为她是狗军师，所以要杀；

立刻又有人拿了案卷和张叔夜送回去的新证人证词反驳，贼首王顺送信给齐枢，告诉他这里有神霄的女，而且还是公主边的人，这不能胡搅蛮缠吧？

但那个御史便振振有词：齐枢也可能认为她是人质，所以要杀了她，而后才能避免当地军队被叛军挟持。

支持公主的御史立刻反驳：胡说八！王顺就是要去谈判的！不然也不会中了他的陷阱！

支持齐枢的御史又说：这不正好验证了齐枢一心剿匪的忠心么！你可以说他笨，不知兵，但你不能质疑他的忠诚！

说完这句，人家又加上一句：你究竟有何证据呀！

御史台没给一个统一的意见，他们自己就吵成一团了，连同他们闹哄哄的意见一起给了公主，一分人觉得齐枢烂透了，从到尾都是因为他残忍冷酷反了百姓，又因为他欺上瞒导致楚州民变一步恶化，最后大局已定时本不是殉国，这就是畏罪自杀！殿！不要放过他！

另一分人则小声地劝公主，说殿呀，齐枢要杀那个士，可她不是受朝廷诏令的使者，她手里拿的是神霄的印，齐枢杀的是一个同叛军暧昧不清的士，这和叛国不挨着，您总得明正典刑吧？总得叫天人信服呀！楚州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同，可齐枢最后是在大家面前战死的，您要是没办法夯实证据链实他的罪，那您一定要三思……要不还是放过他，放过他的家人吧？殉国这事儿要是不能推翻，那他是足够将功补过了，臣这番肺腑之言，不是为齐枢，是为殿您哪！

赵鹿鸣先是觉得第一份很有理，但细想想，第一份句句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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