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儿确实是个傻儿，但他的话也不算错。

比如说此时躲在淮安的齐枢一听到张叔夜来的消息，立刻怒骂一声，丢开了手里喂鱼的一把小米。

他这宅邸很清幽，安静又隐蔽，原是他用来置外宅夫人所用，可现在就成了他短暂躲起来的耗。

他可不是那等手足无措的愚夫，虽说那个士和刘尚毁了他平稳度过公主执政初期的幻想，可他仍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幕僚很胆怯地站在他后望着他。

“为今之计，不如还是往朝廷去求一求……”

“求谁？”齐枢说。

总要求一位举足轻重的相公，一位能力挽狂澜，公主回心转意的大人。

朝中没有这样的人。

公主的权力并不来自朝廷，说她劫持了朝廷也不为过，绝大分文官是没有这个份量同她开的。

打牌成不成呢？

齐枢看着里的鱼儿一拥而上，就叹了一气。

“谁能知宗泽那个无名小卒，而今也威风起来了。”

打牌，他手里绝大多数人脉都与公主并无恩义，有两个略亲近些的，吴和耿南仲。

其中耿南仲是既不收礼，也不肯替他缓颊。

“相公是殿边之人哪！若是相公能为我家主人一言！”

齐枢的亲信趴在地上，额上全是鲜血，一声声地哭诉，可耿南仲说：“殿心如金石，别说是他齐枢，若我一言，我今日必乌台，你是想试试我有没有大苏的学识么？”

吴派人去门，将可怜兮兮的使者扶起来，但也决不肯收礼，更不肯见面。

“一切皆有朝廷秉公执法，”他说，“若他问心无愧，在天使面前分辨就是。”

这回复虽然比耿南仲更柔和些，但齐枢就觉得更不安。

天使是谁？他问回来的使者。

“是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呢！”

齐枢就破防了。

公主怎么能派张叔夜来呢？！

她怎么能真把张叔夜放过来呢？！

在程无名被刘尚救回去后，齐枢冷静了一阵，并且很快想清楚了自己的后路。

他原来掖着藏着，不肯奏报楚州民变，但现在他得将这事闹得更大些。

闹大了，他反而有一线生机——因为以他看来，朝廷里难寻一个能代替他置淮南民变的人。

抓了他，抓了知州，还有面一众党羽，那楚州整个行政系统连同漕运都要痪，朝廷考虑到这一，就得派文官来。

可文官理不了造反的农民，来了就得被兜打回去！哭着回去！

若是派武将来呢？武将怎么理官府琐碎而量的庶务？要如何去安抚民，如何开仓放粮，如何同淮南各地乡绅联合起来，一步步消弭反贼可以存的土壤？

尤其是公主倚重的西军！那些人别说土不服的事，就说他们千里迢迢，从关中到京城再到淮南来，这是何等劳民伤财的举动！

楚州民变，不就是因为给公主的粮太多所导致的么？公主要那么多粮不就是为了喂饱军队么？怎么，现在西军突然餐风饮，不吃粮了？

齐枢思来想去，就觉得自己的盘算很对劲。

只要大家都不了这里的活，天使也不能立刻给他逮回去，还得留他发光发。

那他就有机会苟延残，有机会很多事。

给朝中的人送礼是一桩，或许他还能些别的。

可他就没想起来张叔夜。

“张叔夜有何本事？难他……”

齐枢听不去这蠢问题了。

“他本事远在你我之上！”

要叫公主来评价，会说张叔夜是个合怪呀！

地方官的活他了一遍，得很好，他熟悉地方官府运转时每一个细节；

带兵打仗他丝毫不怵，他有勇有谋还有武力，六十多岁的小老儿吃过炙羊后，能上，能开弓，而且还是个神手！

这就令他在打反贼方面擅将文武官员所有优势糅合到一起。

天无敌。

齐枢一开始要是有这本事，就手疾快给王顺打死，叫他们一声也不得。

或者半路有这本事，他也知如何派涟军埋伏在山脚的几条路上，到时四面围困，叫那小女翅难飞。

可他空有一肚的算计，就是不会打仗。

而现在来了一个又会算计，又会打仗的。

“若真如此，相公，咱们当如何？”

贤相公皱了皱眉，脸上浮现一层森冷的神。

“咱们还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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