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声音还是很冷静，带着居临的从容不迫。

但其中的暗示程无名也听懂了。

张叔夜是被赐士的名将，不是年轻时戍边，还是年老时勤王，他都能努力完成任务，但在这中间，让他受朝廷重的战役不是卫国，而是镇压宋江起义。

威名满天，令官军也不其锋芒，号称“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敢婴其锋”的起义军，就是在张叔夜面前折戟沉沙的。

吴派张叔夜去，一心只想要这个不看黄历偷吃羊的老儿去趟楚州的浑，但公主同意了吴的推荐，为的又是什么，呼之。

程无名沉默了很久。

“王顺不是反贼。”

“你终于说实话了。”殿的声音依旧在很的地方，像是飘来的，“他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只想要一个公。”

“我派人去，惩治贪官酷吏，给他一个公。”

“他说这不是他要的公，”程无名咬着牙说，“他也不知他要的公是什么，只是他说，总不能等着朝廷送来一个贤人，每次乡亲们被贪官死，大家伙儿举事起来，朝廷就送来一个贤人……”

“放肆，”殿说，“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程无名原本是跪在地上，现在立刻就将俯，额贴着地砖，像是趴在了地上。

“我原本派你去什么地方？”

“回殿，殿要臣去越州，任神霄祭酒。”

“嗯，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去个更远些的地方吧，去个有荔枝树的地方，”殿说，“等我慢慢找给你。”

程无名还是趴在地上，她说：“臣谢殿恩典。”

“你心里也是不服的，”殿说，“可你就比王顺更聪明，你知先活去的理。”

程无名抬起了，殿忽然愣住了，她站起，往前倾：“你怎么哭了？”

“殿，殿，我不怕被贬谪，我原不过是一个小门小的女娘，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殿的，连我这条命也可以给殿，”程无名的泪一粒粒从眶里冒来，落在艮岳那明净的地砖上，“殿，我只是想不明白，王顺问我的话，我想了一路，怎么也想不明白该怎么答他！”

殿站在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后的，比她后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