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睡醒了。

他睡得其实很不舒服，有些飘飘忽忽的梦，像是很好，但又让他很痛苦。

比如他梦到了他的归，他梦到云上的华殿，梦到无数清修的仙人簇拥着他，缓缓那永恒的国度。

那是他迫切想要去的地方，自从他悟到人终有一死之后，他就开始焦灼地使用尘世里的权力为自己踏上天国铺垫了。

他的权力没有边界，从地上到天，到都是他的领地。

可在昨夜，他梦到天时，他并没有受到真正的快乐，他依旧很焦灼——尘世里的权力还在吗？

如果他不再是大宋唯一的掌权者，那么成为天的主人，永远居住在那个寒冷而遥远的地方也就不值得艳羡了。

他就是这样坐起来，任由几个轻手轻脚的小侍服侍他，为他用温脸和手，又漱、梳、更衣。

在他更衣后，用早餐前，例是要功课，去静室里拜一拜三清神像，再读一段《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经书自然也有小侍恭敬地奉上了。

太上皇拿起那本经书，忽然扔在了床榻上。

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让那个小侍一愣，而后立刻跪了。

他低着，因此看不到太上皇居临的目光，但这位心思幽微的君皇帝又坐在了榻上：

“我刚刚有些恍惚，或是起早了，”他笑着重新拿起那本经书，“你无错，跪个什么？”

“太上皇必有诸天神仙庇佑的，只是路途劳顿，也该将养些，可要婢传医官？”

“不必，”太上皇和颜悦地说，“一切照旧就是。”

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等到太上皇过功课，准备用膳时，郓王府的史就带着衣服到了，还有一封他揣在上的信。

那信是避不开左右的，写得很简短，但字字句句都很令太上皇动容。

“三哥是个好孩，这些日困守孤城，必也清减许多。”

“郓王日夜思念太上皇，不咽，”史说，“京中诸皇，皆是如此。”

太上皇就笑了，又亲切地同史说了几句话后，赏赐了一些东西。

东西自然不是侍们立刻翻找来的，大军将要开，继续上路，史便告退，被侍带去等着。过一会儿，侍拿了几匹帛，传了太上皇谕，说其中几匹是犒劳郓王府的使者们路途辛苦的，还有几匹给郓王，太上皇看了衣服，认为针线很好，要他府中的女眷再裁制几件衣服奉来。

史就带着这些东西，谢过恩后，快加鞭走了。

他营时，京中又有官员来了。

这次是中书侍郎陈过，一个发胡都白的小老儿，也是来见太上皇的。

依旧是在忙碌的营中等着，契丹人又跑去请示公主殿了。

王善路过还吐了一句槽：“李大郎明明是个党项人，当初他父亲送他来时，就不知带一支西夏的铁鹞军，否则还有萧六什么事儿？”

过了一会儿，契丹人从中军帐跑来了：“殿有令，让他见！”

又过了一会儿，契丹人又跑到已经要上的殿边。

“殿，中书侍郎陈过见过了太上皇，又来了。”他递过去一折纸，老童不作声地收起来。

殿就一笑：“多谢你。”

契丹人脸一红，又说：“他还想求见殿。”

殿穿着明光铠，骑在战上，听过后就说：“那就请他来。”

队伍走得并不快，这不是因为他们没这个本事。

蜀国公主是有一支骑兵队的，虽然没有女真人那么骁勇善战，但也比之前熟练了很多。

之所以走得不快，全是因为车要拉着棺材，还要带着太上皇，虽说老赵家自有天赋在，不怕颠簸，但跑快了毕竟有些难看，叫路边的穷酸秀才见了，指指，映谁怎么办？

陈过求见殿，说了一些话后告退，殿就策一路跑，队伍自然分开两边，任由这位年轻的女骑士带着她的旗帜和护卫，还有那些跟在后面也骑的女一路前行。

所有人都赶低，等这支尊贵的小队过去了，才悄悄抬，充满惊异与赞叹地望向那太明光璀璨的背影。

队伍里某架车上，耿南仲闭目养神，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李彦就悄悄掀开帘看了几，然后才放帘。

“耿公，你说陈过来什么？”

耿南仲说：“这是相公们的事。”

李彦就嗤笑了一声：“耿公韬光养晦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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