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还没到，今天西路军又过来攻了。

但是今天攻的不是完颜娄室，这就让契丹人捡了便宜，萧六兴冲冲地拎着一颗尊贵的完颜颅往中军营跑，后面追着个香象。

“郎君！郎君郎君郎君！不是的我不是说不让你拿去中军营给殿看一看，我的意思是这东西有吓人，让我给它包扎一行吗？拿块布包一包，郎君，郎君你细想啊，你知这人姓完颜，是乌雅束的孙，但是殿又不知！我帮你给他收拾得细些好不好？这拎去，哎哎哎哎哎……”

这萧六策跑到了中军营的辕门前，脑袋纷飞上洒了一路的血，现在血也得差不多了，两边的发辫叫他挽在手里，看着其实也没那么吓人了。

当然也可能是香象已经麻了。

萧六，刚准备往里冲时，旁边有一辆车停，有人也在。

这一打照面，萧六就有后悔了。

来的是王穿云，这是公主边很亲近的一个女官，光说亲近女官有没分量，但公主是神霄派的侍宸，大宋的神霄派士都归她，而她能封王穿云一个大名府祭酒，甚至连整个河北神霄派的事务都给她，足见这姑娘的地位。

这样一位尊贵清净的，寻常香象见她时就要洗净脸和手，和和气气地说话，现在萧六满是血拎着个人在她面前，就很不恭敬。

萧六就后悔了，向后退了一步，很客气地冲她拱手行礼。

那颗脑袋也被他拎了起来，又赶放，正好香象就站他后，推给了香象。

“王官。”他说。

这么喊来后，他才意识到王穿云没穿袍，而是穿着一男的戎服，又说：“王官这几日使金营，总算平安归来了。”

王穿云看了一萧六，又看了一香象拎着的战利品，“将军辛苦。”

萧六说：“奋勇杀敌，原是我的本分。”

他说完这句时，香象在后面拽了拽他。

两个人就看着王穿云寒暄了一句后，慢慢地走了中军营。

她的姿势有些怪异，香象看了几就说：“她脚上受伤了。”

萧六也去看她面的鞋，看着像是包了好几层的细布，别的看不来。

“郎君，咱们且先通报，”香象说，“在附近营帐中等一等，殿必有话对王祭酒说。”

河北援军元气大伤的消息，叫王穿云送到了公主的手上。

“不能救他们，”王穿云说，“是我的过失。”

“你有什么过失？”公主问。

“我没能杀死完颜宗弼。”

公主听完就摇摇，“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损兵折将也不止一次，何况小岳将军不在，有人擅自动兵呢？”

她上看了自己这个亲信一会儿，忽然问：“你的手和脚为什么不来？”

王穿云就愣愣地反问：“为什么要来？”

“我看看。”

王穿云看了看帐篷，王善和李素在这里，尽忠刚走来，还有她的女和侍。

“搬一张圆凳给她。”她说。

王穿云坐在了圆凳上，小女走过来，将她的双手了来。

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细布，但还是有隐隐的血痕洇来。

小女又将她脚上的皂履取，裹着脚的细布已经被血洇透了。

帐篷里柏崖的香气就混了一重的血腥味。

有人了一冷气，有人在惊叹。

王穿云坐在那里，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殿皱着眉，有些无奈地望着她，“你怎么不将它们展示来呢？”

“这是我自己的事，”王穿云有迷惑，“为什么要展示来？”

“你因何受了伤？”

“我从女真人的营地中逃来，那时是夜，我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我不能火，就摸索着走，路上有许多刀剑和甲片的碎片，就将我手脚割伤了。”

殿望着她。

“容易吗？”

王穿云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

“不容易，只是我那时想不了那么多。”

有人低，了睛，有人用略带些抱怨的神望向公主，公主很锐，她转过去，指着那个还没来得藏好的小女说：“你看，有人怨我。”

“我自己要去的，为什么要埋怨殿？”王穿云说，“就算是死，也是我心甘愿的。”

“你要说来。”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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