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后退，金军突破了隘，就向着两翼的山上而去，准备包围这支不自量力的宋军，那民夫搭建的箭塔已经变成了焦炭，纷纷洒洒地落去，民夫就拿起了枪，枪也没有的就捡起。

他们说：“酸馅儿将军还在！”

耶律余睹要是见了这场景，也要惊骇赞叹一声——他怎么敢啊？！

他们带的就不是一样的兵啊！

那人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盔上也中了一箭，狠狠扎在脸上，血如注。原本金军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冲上去，可宋军见他倒，忽然又爆发了无尽的勇气，是咆哮着又冲上去一阵，将他们拦了来！

有人扶着他，七手八脚地为他箭止血，他上的伤实在是太多，第二件铠甲也要剥来扔在一旁。

可岳飞自己还在嘟嘟囔囔。

他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别人就只能凑近了听一听，他说：

“殿是有神通的，她早就怕我大小，唉，今日一战……”

那个小心翼翼替他摘盔的武将就黑了脸，不知该说什么。

又想哭，又想笑。

岳飞将另一只睛眯起来看了他们一，说：“咱们这一夜，后撤了几里？”

“五里！”

“好，”他伸手向西北方指了指，“咱们往那撤，边撤边跟他们打。”

完颜宗望就是此时站上了山坡。

他也一夜没有合，他居临，注视着他人生中最惨痛，最微不足，又是最宏大的一笔功业，他看着那个狼狈的武将一次次倒，又一次次爬起来，那样可敬的敌人，又那样年轻！

那是灵鹿公主的将军。

可现在应该是那位将军最后一次亲临战阵了。

人的血总有光的那一刻。

完颜宗望想，等到士兵们将岳飞的尸送到他面前时，他一定会吩咐手，替他好好收敛，他还要亲自为他斟上三杯酒，并且将他留给那些已经再无心气的宋军士兵，让他们为岳飞安排一个得上英雄份的葬礼。

他是个在战争中从不走神的人，现在他的注意力有些涣散，但他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胜局已定的一放松——他也一夜没合啊。

灵鹿公主的使者就是此时到来的。

听到士兵通报的那一刻，完颜宗望惊骇极了。

可他很快就镇定来，他说：“请他上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士。

女真人有些意外，但也并不到意外——灵鹿公主就是个女，她自然很信任这些年轻的女孩。

可这个女很不一样，她来到山上，就自然看到了那延绵数里的尸，那些尸死状各异，可没有一是心甘愿死去，能闭得上睛的，因此它们都在怨愤地注视着天空，也注视着走在山坡上的她。

可她的睛平静极了，她站在山，很恭敬客气地拿一只匣，递给了完颜宗望边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