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可以暂时不放的，而西军却实打实要被他们歼灭了。

“嗯，外貌与皇帝肖似者，”完颜希尹说，“这些倒是不难，妙的是这奇谋是先生提来的。”

秦桧的方案拿回中军帐去，就连完颜粘罕都很赞许。

过一会儿，有个年轻人就低眉顺目地来了。

很险，可他还有另一办法。

皇帝立刻钻里，一声也不吭，脸苍白地等待女真人去。

过一会儿脚步声渐渐就远去了，皇帝总算能钻来——

西军崩溃了，大宋皇帝就成了大金控制的一个税官了，大金嘛跟自己的税官过不去呢？就算他们真想过不去，只要想一想蜀中还藏着一个太上皇！

完颜粘罕说：“我原本一心要灭宋，可若是那宋人的太上皇一日不死，咱们留皇帝一日也有他的理在。”

其中一个说：“陛，那人生得……竟与天颜有几分肖似。”

送还战俘时，宋军必定很戒备，但戒备又能怎么样？虒亭不是大平原，两边连绵不绝的山川，金军埋伏在山后，到时一起冲，宋军再骁勇能胜过女真老兵么？

“监军之言，不无理，皇帝是大宋万民的皇帝，万金之躯，若是元帅能派一队兵护在皇帝左右……”

“还需一个，”秦桧说，“还需一个忠勇之士。”

他说。

他们都是很聪明也很多疑的人。

他端着一个盘，上面摆着几只橘，还有一碗用汤炖的冬笋，这算是女真人怕给皇帝养瘦了的一妥协。

一钻来，他立刻就问：“你们怎么了？”

有人在啜泣，有人握拳，恶狠狠地盯着地摊上的污渍：

到时候无论是东路军还是上京，人人都说不话，人人都要称颂他们西路军谋玩得漂亮，仗打得更漂亮！

对于女真人来说，怎么放这位大宋皇帝是最赚的？

至于这场谋会不会导致西军崩盘，导致大宋再也没有能力对抗大金，秦桧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了。

他是要圣人的！他也要立功立言立德，要千百年不朽的！

挑个面容相似的年轻人来这活吧，大宋皇帝虽然是大宋的皇帝，可也的确是女真人的贵重战利品，平时作天作地女真人都不舍得他大嘴，不能在战中被冷箭死，得保护起来。

皇帝仍然在中军帐里，这几日女真人忙着打仗，无暇来他，每日缴获战利品的额外菜单就没有了，只有翻来覆去的羊，羊，羊。

不仅如此，女真人自己也了帐，用他们占满血泥的靴踩在皇帝的地毯上。

他说话之前沉默了很久，那张称得上清隽的脸苍白如石像，他整个人都在被拉扯，他听到自己怒骂自己，又听到自己为自己辩解，他一辈都是正直而清白的，他不什么事都站在那山峰的最，看面那些既不如他聪明，也不如他正直，还不如他足智多谋，能言善辩的庸碌之辈。

比如说皇帝回营一定是需要仪仗队的，这仪仗队得由女真兵来，毕竟是自己家亲侄，大伯得多看顾些。仪仗队的女真人上的甲，腰间的狼牙也一切都得是最良最崭新不过的，要为大侄撑撑场面嘛！最后，考虑到这支仪仗队一靠近宋军的辕门，立刻就要动手替大侄教训不成的妹妹，双方都是武德充沛之人，到时候必定是血横飞——要是皇帝真人来面对这一切，他会怎么样？

完颜希尹忽然睛一弯，像是很兴，又像是兴中生了些同，同中生了一丝鄙薄。

皇帝就扔了银箸在那里发呆。

“咱们须得想个办法！不能叫那贼害了陛！”

秦桧都想到了。

他们就这么开始筹谋起来。

秦桧坐在那，坐在他的山峰上，看着红日缓缓沉去，看着四面都是山风，一刀比一刀尖利，看他的山渐渐沉去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行着。

但今天与平时又不同，平时什么东西都该放到帐门，由侍送来，今天女真人执意要这个陌生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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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骨的小皇帝领军灭了自家的大军，天寒心，”完颜希尹笑，“再无援军敢来勤王。”

“先生考虑周全。”

那几个小侍的脸比他还要苍白。

尽忠只说了那么两句，可后面的事也用不着尽忠去说。

自然是替他将一切活儿都明白呀！

他还没踏金营的大门呢！就得嗷一声过去！那可太难看了！况且大家血横飞起来，女真人顾不上他，契丹人肯定顾得上啊！

可他终于还是把那话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