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收了很多人的钱帛，婢还偷偷贪了殿的钱。”尽忠说。

“我都知。”她说。

“婢了这么多坏事，可人人见了婢都客客气气，”尽忠说，“帅见婢也要笑一笑呢。”

她就笑了，心里生了一些很柔的。

“你跟我吃了这么多的苦。”她说。

尽忠又磕了一个。

“所以婢想，婢得让婢吃过的苦值得，”他说，“婢还有许多兄弟，婢还有了几个儿，婢还得让他们跟着婢也跟的也值得。”

他的话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里的光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他不是文臣武将，他没有任何本事卖与帝王家，他唯一的本事就是跟定一个主君。

她还只是个公主时，他是有机会换一个主君的，他只有这么一价值，跟谁都能活。

可现在她已经是手握重兵，权倾天的公主，他也从一个小侍变成了让老钟经略相公都要赔笑脸的中官。

这诱惑太耀，有这一条路在，他还能换哪个主君？

哪个主君会要一个卖旧主的阉人？

童贯如此，他也如此。

所以，他必须跟随她，不择手段地跟随她。

她说：“继续说。”

“婢想，金人送官家回营，不是拿被一裹送回来吧？”

她被这句话逗笑了，“自然不是，他们既然存了这个心，若真送来，必定大张旗鼓，昭告天。”

“那殿也得郑重对待，”尽忠说，“不能失了礼数。”

她垂帘。

“要礼数，就要礼官，要仪仗，现在军中新鲜赶制来。”

“给婢，”尽忠说，“三番两次都是金人遣使，既然他们要送还官家，咱们也有往有来才是。”

她缓慢地想，渐渐就想清楚了这个廓。

“况且，”她慢慢地说，“金人狡而无信，我凭什么相信他们会送还我兄，毫发无伤？”

尽忠又磕了一个，抬起帘，冲她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战争还在继续。

每一天都在继续，让人几乎无法忍受，又不得不忍受。

蒲察石家的韧超乎想象，以至于就连契丹人也变得疲惫。

“他们粮草将近，不如围困就是。”

“六百里！金军大军到此也要十几天才是！”

“咱们安心饿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