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在一个特别晴朗的天气开始的。

开始之前，赵鹿鸣慢慢地爬上了一座山。

这山没名字，因为这里的山实在太多了，起名字是起不过来的，虒亭能有一个名字，还有一个传说，已经很不容易，毕竟这只是山里的一个小城，甚至连“城”也算不上，城墙只有丈余，外面的人不用绳索梯，更不用云梯车，只要是一个弹力的勇士，两脚一发力，直接就能攀上这座小土城了。

所以金军也没把虒亭当成什么了不得的要去守，他们将营寨安置在城，为的是这是一片很平坦的谷底，旁边还有一个大湖。

河塘冬天结冰，但冰不厚，女真人擅渔猎，知怎么敲碎了冰面捕鱼。百姓们早就应跑尽跑，没跑的也躲山里，不会和他们争抢，因此去一网，上来的就是沉甸甸噼里啪啦的大鱼。

怎么吃都好吃，女真人既然擅打鱼，自然也擅吃鱼，他们一边吃，一边指指，比比划划，说这地方真好，四面都是山，中间还有这么个湖，住在这里真舒服啊。

但宋军到了这里就说：“女真人，不行呀！”

四面的山要是险峻，只要控制着附近的山路，风的来雨的来敌人不来，那这里自然就是一个要。

可巍峨连绵的太行山到这里已经很缓，虒亭北面的山，本地人不称其为山，而是“坡”。

有北底南沟，翻上去就是西坡。

坡就不仅可以开垦农田，还可以走辎重车。

骑兵站在坡往坡底看，看到金人的黑旗连成片，像是翻来的泥土，带着的天气息，手可得。

这就令那些骑兵，其中包括了契丹骑兵，也包括了西军骑兵，一起指指，大声嘲笑。

黑的泥土还在涌动，面的金军也在列阵，号角，击鼓，也摆了一副很正经的模样。

“咱们居临，他们有什么办法吗？”有灵应军的骑兵探探脑，立刻就被西军嘲笑了。

“他们可以布拒，还可以架盾，但，难堪大任哪！”

毕竟儿从坡上跑来，跑得就会比往常快很多，面的箭矢想中就不太容易，面的军队想判断他们的攻击方向就更不容易——谁知步兵相接时，你是会往左右翼哪一侧跑呢？

赵鹿鸣也骑在上往看，看完就问边的人：“耶律将军怎么看？”

耶律余睹说：“蒲察石家并非庸将，他不会将主力置于此。”

她就笑了，“耶律将军当立首功。”

耶律余睹也笑，说：“有曲经略在，臣不敢当此评。”

气氛就很轻松，萧六看了一手，说：“击鼓！”

契丹人慢慢地爬上山坡，列阵往走，面的金军就迎上来，先派骑兵扰他们的阵势，再同契丹人的骑兵缠在一起。

双方看起来都很郑重，兵刃相时带着一杀气，不知谁是第一个宰了契丹人的女真士兵，骂了一句：“叛徒当死！”也不知谁是第一个宰了女真人的契丹士兵，也骂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叛徒当死！”

大辽的士兵觉得对面叛了辽，大金的士兵也觉得对面叛了金，差不多就是这样开始了厮杀，杀得人，鲜血很快就从山坡上，先是化了积雪，而后汇聚成一条河，最后蜿蜒着在坡底。

不是哪边的人，跑过坡底这汪血，一个不小心就要倒在腻腻的血池里，这就很狼狈，而且颇显，要是在黑的金军旗帜，就好像一只又一只翻探的蚯蚓，似乎想要犁动这座太行山。

香象也在这里面，但他机灵又谨慎，一脚踩在边缘后，不仅没有摔倒，还反应很快地将另一只脚重重踩了去。就像是雨天的一样，飞溅起一大捧血，顷刻就将对面金军溅了满满。可雨能抹一把不当回事，这粘稠厚重的血就难。

趁着对面被血糊住睛，意识往后撤的当空，香象边立刻冲上去几个从小通吃通睡的曲兄弟，挥刀就给对面的金军砍翻了。

砍翻之后，谁也顾不上看着那血继续往血池里，他们一气杀了几个人，那几个人后的金军就怕了，意识后退几步。

这混的防线上立刻就撕开了一条。

契丹人说：“这么快！”

香象说：“这是汉军！”

契丹人又问：“女真人呢？”

这里的地势不太行。

既然虒亭的四面不是崇山峻岭，而是山坡，连绵不绝的山坡，那就意味着宋军要么是在坡上，要么是在坡。现在既然契丹人占据了有利的地势，居临，势如破竹，杀得金人人，战线不断后退，不断压缩，并且逐渐与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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