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走了。

这次曲端倒是很客气，给公主送上车后，自己又上一路护送，直至到了营门。

当他看见营门站着的“人样”萧六时，就冷笑了一声。

“殿自有西军护卫，何劳异乡之客？”

有契丹人就怒容，但还没等萧六说话，赵鹿鸣就看了一边的侍。

都是极其乖觉的，其中有一个人就说：“童帅倒不似经略，当年看他们一呢。”

这话有些拗，但西军是听得懂的，一言以蔽之：当年西军被拉去打大辽，叫人家一顿暴打。

甚至大多数西军士兵也没能灰溜溜地回来，因为“士卒自相践踏，伏尸百余里”，反正就是很刻骨铭心。

因此这个原本跟着童贯的侍一开，曲端就怒了，手扶在剑柄上。

公主忽然开了：“多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她从营到现在，态度几乎没有变过，始终是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的。

“而今社稷有累卵之危，难我辈不向京师兴事业，倒要逞之利，行阋墙之事么？”

侍立刻跪，告了一声罪。

曲端的脸依旧不怎么好看，但萧六的脸就很好看，他甚至是笑地，向曲端行了个礼。

“我虽异族，却也知恩重义，我军穷途之时，全赖殿搭救，我们契丹人，行军打仗的本事是不敢说的，只有追随殿这一腔肝胆，一颗忠心罢了。”

后面的话没说，要是说的话就太难听了：我们再在营门前罚站，反正我们表了忠心。

至于为啥我们能表这个忠心，那当然是因为有对比组啊。

是谁我们不说，哎嘿。

萧六的人气就又一次爆表了。

辕门前这事，要说传也不该传得这么快，可为什么它就是传得这么快呢？

这次不仅是全城的妇人觉得他好，甚至就连灵应军、河北军、以及分西军，也觉得他很好。

他简直好得像个汉人！

一个沉稳定忠诚勇敢默默守护公主的将军！

还带了异国风！

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得还很英俊，能不能当殿的一任驸，大家其实不那么关心——但殿的好度，他没理由没刷爆！

就连耶律余睹也给自己这个晚辈叫过来，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嘀咕些什么大家不清楚，反正契丹人的士气不仅一没丢，反而还上升了，契丹人门时那个膛，那个腰背，就得更直了，大家看到他们，就更和气了。

有些小消息甚至说，吴玠还派自己的弟弟过来和萧六比过骑，萧六也很乐意地应了，大家都是年轻人，过后甚至成了至好友。

一团和气。

但曲端大营这里就不太一样了。

曲端卸了甲，换了一件半旧的青布袍，上扎着同的幞，坐在帅案后写起了什么东西。外面有风雪刮过，帐却连多余的几盆炭火也没有，只有一盆在他脚。

案上白梅盈盈，衬得他更像一位寒门文士，更生几分洁如鹤的气度，而不像骄横跋扈的将军。

他就是这样静静地工作了很久，直到有亲卫通报，有人了帐。

“经略，”幕僚行过礼后开就说，“城中一切无事，只是……”

“什么？”曲端依旧在写他的东西，也不抬，“不要吞吞吐吐。”

“只是殿边那个女，是有来历的。”

“一个女，有什么来历。”

“她曾是个刺客，”幕僚说，“她刺杀过公主，后来被殿气度折服，追随在她边。”

曲端抬起，中全是惊诧，而在惊诧中又生了一丝后怕。

他见公主时，态度是很傲慢的，这其中有些考校，也有些是他自己的傲气。

公主是个很年轻的少女，上又有些“神异”的名声，这两都不能令曲端信服，他是个久经沙场的男武将，他还是个饱读圣贤书的文士，因此吴玠报功，几路陕西兵陆续来到河东时，曲端原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他很怀疑公主，可就算他想援救汴京，听从康王赵构的命令，他也必须随波逐，渡过黄河后，跟着大队从河东一路南才行——而且大宋朝廷往，既有威望又有地位的军事统帅，也就只有公主一人了。

况且曲端还有一些小心思，他治军这样严格，兵战斗力与其他西军那些军纪废弛的渣渣们本不能同日而语，要是公主不能对他青相待，那他岂不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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