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时中这样郑重，是因为他不够知兵，不太能判断形势，却又有一双睛，一双耳朵。

他听到了城墙上的守军跑来报告的消息，也听到了对投石车的描述。

对于一个大宋士大夫来说，这是闻所未闻的场景，于是他连忙去看刘韐。

“去岁金军犯河北，也如此攻打过真定城吗？”

“不曾，”刘韐说，“金军有铁甲骑兵，足以横行河北，完颜宗望那时一心要与完颜粘罕会师于京城，因此攻了三日，便后撤围城，分兵南了。”

宇文时中就明白了，“金寇如此忌惮公主。”

两个人的话暂时就说尽了。

刘韐很忙，作为真定府真正的统帅，他不仅要判断局势，还要调度人手，将城中的男女百姓都集结起来，几乎除了老幼之外，每个人都有活。

比如说巡逻队要加派人手，白天要有，夜里更要有，不仅要巡逻每一条街巷，还要监控每一条街巷里的人——当初唐县之战，许多定州百姓都跑到真定来避难，其中有些人有籍，有些人没有籍。

没有籍的人里，有人保的就留了，没人保的就被往南送，让他们往后方安置，可就算是有人保的百姓也不能确定每一个都可靠。

甚至就连真定城给公主过钱，儿郎为公主过血的大人家也不能保证。

他们也被安排了任务，并且也被刘韐监视起来，或者是用民去监视，或者是用仆去监视，或者是用他家的儿郎去监视。

“咱们燕赵儿郎，我是各个信得过的，”刘韐当时是这么说的，“怕只怕有佞之人混城中，用了那等卑劣伎俩，许以金帛，诱以官爵，再放言，一个不慎，咱们就要受了人的离间之计，离心离德啦，你们的大好前途也全完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学着宗泽的语气，一边语重心，一边去拍青少年的肩膀和后背：“你可见了‘布张家’的儿？那小郎君岂有你这等文韬武略？他运好是好，可也是人家府上鼎力支撑的缘故呀！”

青少年被拍得乎乎时，刘韐的声音还要放低些，更亲切些：“真定府这些年轻后辈里，我是极看重你的，此正生死存亡之时，也正是你们的机遇，千万要抓些！圣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上阵自当英勇杀敌，家中也清清平平，那可真就是前途无量啦！”

这么的一话，刘韐翻来覆去，挨个给青少年说了一遍，说的时候还要有区分，据每个人的表现打打分——这位统帅颇明，平日里盯他们很，因此就能说到心坎上，说得每个青少年都心澎湃，除了刘羽之外，人人都觉得自己就是真定府第一的明日之星。

既然都明日之星了，自然就要回府叮嘱爹妈一声，有些是明着叮嘱，有些是暗着叮嘱，爹妈要是略傻些就觉得儿这么优秀，自己千万不能拆台；爹妈要是明些就知刘韐是用他们家孩来敲打他们，每个都要老老实实，人家现在这样客气，你可千万别让他不客气。

城中是收拾成铁桶了，可城外的战争还在继续，刘韐还得持住这一场。

好在公主不仅很擅练兵，她还很擅改良各战争用的东西，从灵应弓，到纸与棉混成的甲，再到这些修整调校过的投石机，以及与投石机的石弹和固定重量的各罐。

刘韐就觉得很稀奇，怎么会有这样的公主？

她生得白净纤弱，穿着袍像是个世的女仙，压不染俗尘，怎么就对战争这样有天赋？

总归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公主听了这不知是夸奖还是劝告批评的话，就笑的。

“我非凡俗，”她说，“上神霄，去地百万。我生来就有神异，爹爹亲说过，我自神霄界，就是来明心证，救大宋百万生灵的。”

刘韐锐地听了一些话外之音，比如说她刚来河北时，说的是自己奉了朝廷和官家的令，来此安抚河北百姓。

可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话悄悄就变了。

她的人也在悄悄的变。

刘韐就不再言语，也不同自己儿说，只是在心里暗暗地想，里静静地看。

若她真有这样的神异，他想，真定城就一定不会陷落，而她留在真定城的每一样东西，也一定会有它们的用途。

那些被称为“破片罐”的罐就飞去。

它们看起来乌蒙蒙的，而且比石和盖上着火，里面封着油的罐都要轻一些，因此飞得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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