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抚司还在陆陆续续来人，她躲在自己的行里，让佩兰给她化妆。

“这里扫一些腮红，”她指着自己的和尾，“对，红红的。”

佩兰看了就很为难，“瞧着不庄重，倒……”

“倒什么？”

“倒像禁中那等以怯姿态引人怜惜的人。”她就说得很委婉。

没想到公主答得快，“对！”

公主怎么不能怯啦？

不仅要，还要大特！

尽忠就低着去了，过一会儿来，递了一个小匣在梳妆台上。

“这是什么东西？”佩兰问。

“殿一会儿或许用得上。”尽忠小声说。

公主圈红红的，了车走宣抚司，路边行礼的人就开始接耳。

等她坐在上首，刚说第一句，就说不去了。

“我兄唤我回京，”她说，“我为臣妹，不敢推辞，河北之事，以后就要托给诸位了。”

她的肤很苍白，透着象牙一样的泽，连嘴都不再红。

说完第一句，她就从袖里取尽忠给她预备的帕，轻轻了一角。

哎呦，一泪就忍不住往外。

于是连那双凄然的大睛都被泪浸了。

李俨带着两个弟弟一就站起来了，杀气腾腾，“殿！”

他们还没把话说，刘韐就厉声打断了他们，“慎言！”

小老儿是很有威望的，不仅是科举上来的文官，转职了宣抚司后也能守城，与百姓同甘苦，拒敌城，因此平时他板起脸骂谁，这群年轻武将都跟小似的，缩着脖不吭声。

但他刚说了这两个字，在座那几个跟着公主一路从京城到蜀中，又到了河北的辽人武将一起看向了他。

他们的睛里爆发了一奇异的寒意和杀气，一声也不吭，却已经从到脚将刘韐看了个遍，像是在打量一即将被狙杀的猎。

这神像是一双手，给刘韐狠狠地推了一把。

老人余光瞥到刘羽也起来时，立刻给了他一个手势，他坐回去。

他自己撩起袍，跪在了公主面前。

“殿，河北不能没有殿，”他沉声说，“殿若是轻骑回京，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站起来的迟疑一会儿，就跟着跪了，跪在刘韐后面，仿佛刚刚剑弩张的气氛似乎完全是幻觉。

公主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木讷而柔弱地继续垂泪，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就起跪了。

直到武将这边的人都跪了去，文官那边有些坐不住，一起看向了他们始终没开的宣抚使宇文时中。

宇文时中就坐在公主首，像是了一会儿神，但很快又醒过来了。

“殿领命而来，若朝廷召殿归京勤王，该名正言顺，方能上一心。”

他起离座，行了一个大礼，“臣当表奏天，为殿请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