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推移而腐化，大金赫赫有名的女真铁骑也会风纪废弛，一谋克的数量就不断缩减，最后只剩十几个人。但现在这一谋克还是实打实的百人之众，上山就被打回来了。

不仅打回来，还看到漫山遍野的人，漫山遍野的风草动。

这就足以令完颜宗望必须认真思考。

“哨又云何？”

不多时有斥候跑回来了，“宋军旗帜尚在，井然有序，只是旗步卒与平民混在一起，远观看不真切。”

完颜宗望听了就默默地转了两手中的佛珠。

“灵鹿公主此人，实在令人憎恶。”

赵鹿鸣一提到完颜宗望就觉得，这人太能打，又站在对面阵营，太让人膈应了。

完颜宗望也差不多，他的评价是，宋军菜，颇菜，真动手一打就碎，可这个女统帅的小心思小手段太多，太让人膈应了。

比如说现在，大家都不是在玩什么战争策略游戏，没有那个上帝视角，全局地图，他想知宋军到底是不是分兵埋伏山上，又分了多少兵，就要从宋军的大队行况，旗帜数量等等来预估判断。

如果走了一万人，斥候们是能够在旗帜和行军人数上察觉到的，他们都是老练的骑兵，对这事很有经验。

但现在灵鹿公主说：不好意思，我这携民渡江，你顺便把唐县和附近村落百姓的数量也算一算吧。

这就气人了，金人去年也不是没南过，可他们南时一心闪电战，沿途州县都包给当地降官了，要就要个钱粮，你说人多少，女真大爷们不关心啊！现在让他们猜一猜那乌泱泱一大群人里是不是都是百姓，还是军民掺杂着走，扯淡吧！

虽然知又是个障法，完颜宗望也没办法，就只能心里想一想，然后决定：

如果继续向前追击，有可能被伏军拦，就宋军的战斗力想反败为胜是不可能的，但也许会给他们增加一些伤亡；

如果暂停来，派大军上山，八成是来不及全歼这支河北宋军主力了，万无一失是真的，但次给宋军拉来野战的机会呢？宋人也不是蠢，被骗来兜暴打一顿鼻青脸逃回去，他们肯定也大梦初醒知坐城墙后面了啊！

完颜宗望最后定决心：“后军兀惹鹘室与铁骊上山，中军继续向前。”

这两支都是女真锐，数量不多，兀惹鹘室之前用来抵挡宋人的“突骑”，铁骊则是那些执黑旗冲杀的勇士之一，凑在一起虽不过七千余众，却很擅在山林间作战。

他们在山稍微休整了一会儿，将铁甲兵放在后面，有穿甲的战持盾走在第一线上。

山是缶山，并不峻，只有一百多丈，但真定府这一线的山，都是太行山的余脉，因此山总连着山，山河也连着河。

风一，山的女真人就眯一眯睛。

“都说宋地草丰，没来之前哪见过这么秃的山。”

山原是不秃的，经不住一代代百姓生息繁衍，山的草木都被砍伐净了，那就上山砍，砍得大半座山都光秃秃的，风一，沙土就往脸上扑。

那个谋克正等着他们，指着山坡说：“我有几个很擅翻山的士兵，悄悄换了黑衣，翻山过去瞧，就见到这后面都是伏倒的旗帜。”

后军都统就问：“可遇敌袭？”

“不曾，”谋克说，“这才诡异。”

如果是虚张声势，只要有人来，就该喊杀声震天，漫山遍野旗帜招展，但谋克们爬了一小半的山，明明确认山上趴着人，就是不吭声，他们这才害怕山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