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两个字，”帝姬说，“臣妾已经说倦了。”

正为她梳发的佩兰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帝姬是有一灵应的，在帝姬边侍奉，但并不是全天都在的女们会有这觉，认为这位主君聪明又锐，还有着近乎可怕的直觉，能够从一片灰蒙蒙的，了相似面孔的朝臣之中找到那个想对她不利的人，并且顺藤摸瓜将整个谋都翻找来。

佩兰则觉得，帝姬像是还有小女孩儿的一面，比如她早上对着镜，偶尔就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像是从话本上学来，因此带了一表演气质。

她年幼还不曾时，在上元节的夜里，被父母领着往朱家桥走一走，听楼上明眸善睐的女说一段离奇的神仙故事，那女说书的就是这样的神，这样的语气。

好在始作俑者就这么人淡如地对着镜，嘟嘟囔囔完这一句，就恢复了正常。

边这位大女就笑，“只有帝姬这样在云端的仙人，听了俗世里的俗事才会倦，我们这样的俗人，听个一百年的大捷都不会倦呢！最好是一路大捷，收复燕云才好。”

“对，问题就在这里，”帝姬说，“你要问我唐县这几次大捷能不能一路收复燕云，我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佩兰就意识用小手指挠了挠自己的。

大捷了，又大捷了，双大捷了。

岳飞领着那支祁州义勇去打金军，先小赢一场，击退对面的攻，听起来已经很梦幻。

因为祁州义军的平差不多就是拉去镇压农民起义——照朝廷的说法，得叫剿匪——都要被扛着镐和锄的赤膊光脚老农民追着打。

这不是说笑，宣和七年河北爆发了大起义，竟然还要将童贯和西军调过去镇压，这就是铁一样的事实：整个河北的地方州县守军是本不足以与农民起义抗衡的。

那么，一支打不过老农民的军队，去了定州前线，面对着全副武装的金军，突然就觉悟了忠君国的思想，有组织有纪律听指挥敢打敢拼敢牺牲，给完颜宗望在地上了？

他们第一场能小赢几十个常胜军的人，保持完整建制，在对方撤退后，收缴一些金人来不及带走的战利品，这已经是能量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表现了。

在第一场胜利后，岳飞写信送回来详细说了说。

“大家都是好儿郎，神饱满，斗志昂扬，”商很的岳飞先夸了一句，“皆千里驹也！”

在他搜刮肚地用完所有赞词汇后，就开始写起祁州军的不足了：简而言之，除了神和斗志之外，全是不足。

他们没有受过完整的军事训练，没有战斗经验，他们偶尔会去追一追祁州境的盗匪，大分况铩羽而归，小分况他们会摇人，真定府或者河间府自然会派友军过来帮忙。

这况他们自然也不可能装备完整，有些士兵穿甲，有些军官也穿甲，还有些连布甲也没穿，在十月初冬的寒风里神抖擞地晃着两条黝黑的胳膊。

哦对了，岳飞委婉地提及一笔，义勇在名册上是三千，但我大宋的传统，帝姬明察秋毫，一定是知的。

所以走到唐县的实际人数其实是一千五，算上了一些工匠、役夫、闲杂人等后，加一起可以凑到两千。

……为什么役夫这么少呢？当然是因为这些士兵自己也差不多就是半个役夫啦！

哦对了，还有一句评价，不是岳飞说的，是冷脸主簿李素说的。

李素说：臣去过祁州，那里遍布河滩沼泽，开垦不易。

她听了不解，问：这与士兵有什么相？你想说他们都有在沼泽地作战的经验吗？

李素说：臣只是想说，他们都是好百姓。

帝姬就沉默了，有凄然。

当然帝姬没有沉默很久，这支义军接二连三的大捷就传过来了。

“赏够发吗？”她坐在李素对面，两只脚离了椅，轻轻地了两，整个人就显得很吊儿郎当，“够发的话就安排车，往唐县去吧？”

现在到李素凄然了。

言归正传，岳飞在评价了祁州军的表现后，又评价了金军的：

很奇怪，他说，金军这两场攻旗鼓不振，军阵不整，士兵们斗志也并不，因此其实也不要什么战术，大家都在平原上摆好阵势，宋军乌拉冲锋，金军那边就开始逃了。

逃归逃，在唐县和宋军狗斗的始终只有董才所率一万前军，完颜宗望的中军大营还在北平（今河北顺平县），稳如磐石，动也不动。

岳飞第一次就没敢让士兵追，当然士兵也不听他的。

这群宋军一看对方跑了，地上丢盔弃甲什么都有，就嗷嗷嗷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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