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有德行的，但围观群众们听过她的话，再看看这些被宽恕的人，心里的火气就被激起来了。

然后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了。

消息传到蜀国帝姬的别院里，帝姬还真是认认真真在斋戒，一边吃着自己那碟不加荤腥，只了几滴酱油的豆腐，一边在看虞允文送来的报告。

“都死了？”她问。

“一个没留。”尽忠说。

“那些私受贿的灵应军呢？”

“着军法置了。”

她就又不言语了，留尽忠小心翼翼地站了一会儿，说：“其实他们手里这儿……”

“没完的，”她说，“你捞了那么多钱，也没见你消停过。”

尽忠就赶跪了，膝盖在石板上发了“扑通”一声。

帝姬转看他，就是一乐：“好在你知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可他们不知呀。”

“帝姬素来持清正，甚至每每为大宋而自苦，”尽忠小心，“只是光节也不够，还得多开源，兵士们多得了赏，自然就看不上那两个钱了……”

“宇文时中说，整个河北都在我手里了，”她说，“可还是不够用。”

原因还是那个原因。

你要从被打得稀烂的土地上搞到钱粮养活庞大的军队，你要的事可就多了。

首先你得变法一般生许多基层官员，让他们告诉你每一村，每一乡都是什么状况，有没有人在，有多少人，男多少女多少，年纪如何，状况如何，有多少田可以随时复耕，有多少田已经被杜充掘河泡得稀烂，今年绝对指望不上。其次是这些乡里到城中可有路？路被毁了，粮怎么运？人家运不，你要多少人力去运？附近有没有盗贼？有盗贼的话你只要晚个几天，可能那粮就全飞了，甚至连百姓都跟着一起飞了。

“拿到整个河北”是句很提气的话，但如果心里没准备，拿到手才发现全是这些最基础最琐碎的东西，这就让拿到它们的人到很难受了。

“但不要，”她说，“咱们还有地方能捞到粮。”

似乎是言灵一般，没过几天，蜀中的车队到了。

所有人都很振奋神，尤其是看到护送车队的人是李良嗣，就很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好宝贝。

颠沛离了一大圈的李良嗣看着也面红，神抖擞，见帝姬款款走来，就是奋力一抱拳。

“臣是得了曹翁的意，特地送十车蜀中土给帝姬！”

蜀中土，所有人互相看看。

有小侍将箱往外一搬，锁往一卸，明晃晃，金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