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收拾的院落又收拾了一遍，原来的院落里摆满了华珍奇的，连一盏灯上都镶嵌了数不清的琉璃，拿在手里稍一晃动，就能转多少光泽，显多少幅光溢彩的画。

后的尽忠一声也不吭，直到王穿云偷偷拽了他一。

自然她们还有住，不是在城中，还是城往西北，滹沱河上游的灵寿县，那里还有曹家的一大宅，修得也是气派非凡，每年到了酷暑时，女眷们都要搬去那里住几个月消暑。

看到这一幕，确认了帝姬的权势后，曹家就更上心了。

可意识地说这句话后，她们又为自己唐突的话到羞愧和迷惑：这屋里也没什么男专用的，她们怎么会先为主呢？

现在这座很阔气的城中园林被曹家在装修过后献给了神霄，里面可以很轻易地住几十甚至上百个人，可以大宴宾客，可以清修诵经场，可以召集将领们开会，还可以单纯只是帝姬自己修养歇一歇。

帝姬被请到亭里坐一坐，尝一块曹家厨心烹制的心，也听听关于真定府的一些风土人。曹家也不是只和皇家联姻，他家在本地也有些土姻亲，有些可能没落了，只个小官，有些可能是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暴发，家大业大。

和这宅一个理，都是用来好的资源。

但如果她要这个真定府的大地主家族更多的人，更多的力，更多的资源呢？

“古树繁茂，原是武惠公所栽，”老夫人，“先人能为国征战，金人兵临城，孙却只能困守孤城，已是辱没了先人，而今若能献神霄，为帝姬所用，已是此树之幸，也是孙之幸了。”

那些女眷见不见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曹家对她说：这些都是我们曹家的姻亲，帝姬若是需要，都可为帝姬所用。

韩氏像是吃了一惊，又叹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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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被牵到了她面前。

作为蜀国帝姬，赵鹿鸣可以婉拒曹家，但作为神霄的大官，收了这么一个大礼包，赵鹿鸣就得过来看看了。

但这仍然是一份厚礼，这位老太太不仅送了厚礼，谦谨的气更像是请她不得不收一个麻烦。

帝姬起，向着女官指引的方向刚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问，“今日闹，却因我困倦扫了大家的兴致，”她说，“可还有什么人我不曾见？”

在他们的想象中，这样辉煌丽的院落能满足最级贵妇的需求。

“请说无妨。”

当这些机聪慧的女使忙碌完后，她们注视着这间屋，到很惊奇：“这不是男人住的屋吗？”

“去岁二十五郎……”老夫人低着，声音也很低，“唉，他虽年轻，却是个好孩，族中不忍，商议着想为他过继一个嗣……”

赵鹿鸣明显比她悟得更多也更快，她微笑着见了一位又一位夫人，与她们客气地说了几句话，就将还用绡纱裹着的手拦在嘴边，轻轻地打一个哈欠。

“和这宅一个理。”尽忠说，“自己悟。”

“她叫来这么多人什么？”王穿云小声问。

“贵人有些乏了。”佩兰轻声。

王穿云左右看看，尽忠和佩兰都面无表，再也不同她说话，就留她自己在那使劲地悟。

这回就不用老夫人开，她后立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贵妇立刻就说：“室是早就收拾净的，女官可要瞧一瞧，请帝姬稍歇一歇？”

赵鹿鸣有些惊奇地看了看这位老夫人，以及她后那些似乎着同一张面孔的女眷。

这是她们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今白白送给了她，她们却是一声都不发的，不仅不发，而且每一个人都表现得恭肃沉静。

这些姻亲家的夫人都陪在后面，像一只只鹌鹑一样，只在韩氏介绍时，会拘谨地往前一步，行个礼给她看一。

“我看这古树繁茂，正该为老夫人颐养天年之所，”她轻声，“神霄如何能夺人之呢？”

但在帝姬拒绝后，他们立刻又行了急而快速的装修——那些光的绸缎，圆的珍珠，七彩的琉璃玳瑁珊瑚全都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书籍，有真定府的古书，比如河、地势、各县的风土人，也有兵书、农书、家经籍。装饰品也变成了珍奇的砚与墨，柔顺的笔和纸张，以及从滹沱河里捡来的石——并不奇，但半面圆，半面平整，上面又有山川的纹理，很适合摆在桌上当一块镇纸。

鹌鹑似的妇人就一个接一个被领了去，很快不知消失在哪里，只剩这十几个曹家自己的女眷，簇拥着帝姬了早就准备好的正室休息。

家事，赵鹿鸣心想，有眉目。

“帝姬为解救真定府，殚竭虑，这些家中琐事，不该再拿来搅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