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活女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看这么打去，到天黑也分不胜负，”她比比划划，“因此我着人再备些土袋，一会儿堆起土堆，可堆起小丘……”

照脑袋就砸去。力求是让他不仅当不成伤员，甚至连战后识别份都没人能到为止。

后一辆独车，灵应军刚要推走时被几十个盔明甲亮的士兵拦了来，很珍惜地用袖了车周的泥土。

前一辆独车一路上山，在喊杀与惨叫声中，跌跌撞撞，穿过了许多人的边，最后被“砰！”地一声，将车里装满的泥土尽皆倾泻在泥淖里。

“完颜活女！这是军令！”

这个年轻的女真人将缴获来的战斧从一个宋军士兵的膛里，眯看了一会儿。

李大郎看着他说，“我却认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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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此土，”他说，“作何用？”

天越来越晚，战场也越来越昏暗了。

完颜活女看着那熟悉的姿态，熟悉的角度，以及陌生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忽然就怔怔地笑了。

小老儿也看了一会儿，“将士们已现疲态。”

他苍白的脸被覆盖在鲜血，黑暗的睛也没有哪怕一丝光彩。

疲惫至极的家军心中忽然升起了无穷的力气！

这觉很奇异，他想，就像是在树喝多了酒一样，短暂地忘记父亲，忘记他所背负的一切。

“你说什么？”李世辅皱着眉，看向躺在地上，膛被劈开的完颜活女，“你说什么？”

这个战场上所有人都能退，只有他是不能退的。

何况最前线还有那个如同战神的人在！

他还没有打到太原，还没有看着朝真公主的睛说：他才是这场战争中最后的胜者，唯一的勇士！

他就在那里，不停地着命令，驱策军队照他的心意行动。而那些已经疲惫极的金军在他的驱策，凭空又生了力气。

他打仗打得有条不紊。一边给两侧的山送盾牌作挡，一边给完颜活女送木料脚，每一个决定都不奇，甚至平庸，但就是缜密得让你复盘也觉得是他能的最好的选择。

特别血腥，特别野蛮。

师中的亲兵站在这十几辆铺满彩绢与金钱的小推车旁，喊，“小相公说了！再战一！这些赏钱今天全数发！”

他还没有洗刷掉他的屈辱与苦痛，就连他的魂也无颜返回家园！

可他还不肯立刻去往该去的地方。

鼓手一也不看战场，继续在敲他庄重激昂的鼓。

有人立刻就站了上去，并且举起了他的枪。

他不能撤退，哪怕那是他父亲的命令。

“李大郎，”他躺在他的功绩上说，“原来是你。”

“我们的使者就要到了，”完颜活女说，“快带着你的小公主走吧。”

他已经死了，所以不能退，一个死人怎么能撤退呢？

打了一个午，原来砍翻一个立刻追着一个砍的，现在就会拄着大斧缓一气。

“十几辆足够。”老人家像是冲她笑一，但笑得有些苦。

有人从那一片苍茫的黑夜里走了来。

小老儿就忽然看她。

“再战一！”

“完颜活女！”有人在后喊，“统领要你回话！”

土袋基本已经将中间战场铺开了，够金军和宋军在那血横飞。但赵鹿鸣说：

啊呀！李大郎，你上次就是这招没能赢我，这次你能行吗？

“十几辆的话倒无妨，更多就须得等我堆起小丘，”帝姬想也不想地应，“不过，小相公要那些车何用？”

轻飘飘，又很自在。

直到那个人也抡起了重斧，向他而来时，完颜活女忽然将他认了来：

“臣想借帝姬那些独辕车一用。”小相公说。

他们有了力气，也有了胆气，他们还能再次面对那个站在最前面，从中午一直战斗到现在的杀神。

但对面的金军就像是丧尸大军一样，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不知后退。

“到赏了！到赏了！”

赵鹿鸣原来不明白完颜娄室靠什么成名的，现在她有受到了——这人就像个士气恒定装置，有他在战场上，士兵的士气和意志力永远是满的。

两辆独车，同样停在半山腰的位置，前一辆装满了土，被灵应军急匆匆地推着就走了，一也不珍惜。

夕西，鼓声阵阵。

“活女！活女！”

后一辆独车一路上山，停在了战场的。它上被倾泻了不少不属于它的东西，此时最后一缕光照在它上，升起一片不属于它的珠光宝气。

他看到那个人越走越快，他的形也越来越清晰。

“咱们后面还有人，还能送来不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