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嗣手里的酒杯就掉在案上了，差砸“哐啷！”的一声。

“不瞒郎君，朝真帝姬已是定了亲的，”赵良嗣说，“若为两家之好，太上皇倒有许多位帝姬，皆有端庄婉懿，淑慧温恭之德……”

那个宦官果然控制不住地转过来看赵良嗣了，还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又偷偷耳语了几句。

什么家事？还不就是太上皇和官家讧起来的那事？

完颜宗望瞥一自己弟弟，哎呦，一也不垂丧气，听说公主是个订了亲的，他更兴奋了。

这才是他哥的重，完颜宗弼听清楚了，仔细想想，心里很疑惑：“阿兄，这些东西给合剌就是，我不贪图……”

“佛曰慈悲为怀，我想着，太原，中山，真定府积尸盈野，黎民散，这实在是伤功德的一件事……不如作为嫁妆，带来大金，如何？”

但现在完颜宗望笑眯眯地提结亲，他就顿棘手。

“我不听你这些荒唐话，”他说，“你当真想娶公主？”

这就不是暗戳戳的婉拒，而是明着拒绝了。

弟弟如啄米。

直到菩萨太终于发话了：

菩萨太就将酒杯搁到一边去，轻轻地叹了一气，摘了手腕上的念珠，开始念。

“郎君自然是人中龙凤，只是官家已旨封曹溶为驸都尉，此事京城皆知，天之诺，一字千金哪。”

“若能结成这门亲事，以后宋皇帝就是我弟弟的妻舅了，”他笑，“若是家事上有为难之，难还怕我们不能伸手帮一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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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给了合剌，恐怕他能不能大成人都不可知。”

酒席间好像静来了，只有坐在角落里弹琴的乐师战战兢兢，不知该继续弹个动静还是连动静都不要。

菩萨太，“那就好，若你能娶了那位公主，你哥哥自有办法，叫宋人将太原、河间、中山镇送来作了弟媳的嫁妆。”

这些背地里的算计，赵良嗣是无从得知的。

“你们宋人的皇帝信，我听说有一句经典叫作：‘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王’，不知是也不是？”

所有人的睛都盯着那串念珠，转啊转个没完。

赵良嗣倒是显然很抗拒，听过之后，又转看向完颜宗望，“二太，臣斗胆问一句，若两国当真结秦晋之好，待诸位班师上京，所占宋土可能完璧归赵么？”

但他就是会心动，或者说，他们宋人的官家就是会心动，完颜宗望心里就忍不住想，那位公主是站在多破烂的一架车上，支撑着怎么一个糟烂的家呢？

赵良嗣就觉得自己很难维持住礼节上翘的嘴角了，只能假笑几声，再地夸一句，“二太这般博闻广记，便在宋人之中亦是少有。”

有备而来，赵良嗣心想，这位二太得很佛相，但就是不能开，一开这个不要脸的劲儿就藏不住了。

菩萨太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鸷。

但完颜宗望已经不看他了，而是看向他侧那个肤白皙，上没有胡须，一直不说不动的男。

没砸，因为旁边的副使手疾快，接住了。

完颜宗望端起酒杯一笑，“我弟弟是太祖皇帝的儿，岂不比你们那个真定曹家更尊崇？”

“我们大金若得了公主这样的嫁妆，必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