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我私用的？倒不如用在今日。从今起，凡是太原府阵亡士兵，咱们一律发十贯抚恤金，再加一棺材——我已经令征调民夫去伐木造棺，”她说，“朝廷给的另算。”

在座的就都惊呆了，“帝姬何必如此！”

她不答，顺手拿过那张空白札，递给徐徽言。

“我虽年幼，也听过几个汉时的故事，凭什么只有他们军功封侯，因此有勒石燕然，封狼居胥之事，咱们的兵士想求军功就这样千难万险呢？”她说，“你往上写谁的名字，咱们就认谁的名字，凭他是个军役夫，这一仗打完，必要他光耀门！”

议事前，不光是他们二人，甚至连全太原城都觉得，太原府这样危险，帝姬应该快些走——她怎么还不走？

可她此刻坐在案后，神泰然地说着这样的话，光洒在她的睛里，像是洒在碧波万顷的江河大海上。一见了她，自然让人到心安。

不愧是赵家的孙，张孝纯和徐徽言此时心里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

可惜她是个帝姬。

可惜她非非嫡。

若大宋有这样一位年轻的帝王。

但他们必须正视现实，她到底是帝姬，她的权力是不久的。

新任宣抚使梁师成将至，到时该怎么办呢？

张孝纯问了这么一句，朝真帝姬忽然就笑了。

她的笑容迎着太，却藏着的恶意。

“我在中时时见到梁中官，他是个贴人，”她轻声，“而今他必定也知贴咱们的。”

梁师成是在第二日到的太原城。

他虽然是来接军队的，但他是个狡猾老的人，并不准备大张旗鼓，盛气凌人——虽说他的事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这位宦官没有童贯来时几万人的阵仗，但人也不少，他边也有百十来个侍随从带着，为他提供优渥的旅途享受。

快到太原城时，这位新官家最倚重的，炙手可的大宦官就忍不住稍稍幻想了一，权柄在手，各路将帅在他面前俯首的画面。

那其中一定有许多与童贯好的西军将领，呵呵哒！

这位清瘦文雅，面容俊秀，因而更肖似文臣的宦官车驾了太原城时，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梁师成掀开帘，外面的冷空气顿时冲温如的车，呛得他咳嗽起来。

可他只咳了两声，剩的就都被吓回去了。

满大街都是锯木的声音，锯木的气息。

锯木什么？造棺材呀！

士兵的棺材还要雕细琢好几天吗？那可不就是新鲜的木运来，锯一锯钉一钉就完了？别觉着不面，多少兵士为了这么个去，也是能拼一条命的！

可这与梁师成想象中的太原城差太多了，他那只白皙的手就开始哆嗦，哆嗦个不停。

一路哆嗦到张孝纯过来迎接他，梁师成终于是止住了那只手的不规则动。

“怎么不见旁人？”他有些不满，但脸上仍然带着微笑，“难不成都为国尽忠去了？”

张孝纯就行了一礼，“是，宣抚司都统制王禀、晋宁军知军徐徽言、朔宁知府孙翊，连同朝真帝姬，都在石岭关拒敌。”

梁师成第一个反应是张孝纯在撒谎，这怎么可能呢？宋军刚刚全歼西路军一万女真军，这就又拒敌啦？！

这是拒敌还是拒他呢？

但梁师成毕竟是个老练的，他沉了一会儿，“我领天家命令至此，石岭关既有兵事，我如何能不亲临战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