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好，”他说，“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有队伍过来，前面走的有猪有羊，后面则是隆隆的车。

等车到了关，猪哼哼，羊咩咩，少年就冲着上面喊了：“小是灵应军刘十七！赵四郎是我兄！耿家伯父可在上面？小初至关！我兄可在？我兄不在？小不敢惊扰伯父，在城暂歇便是！今奉酒——！”

耿守忠的眉就舒展开了。

灵应军不关，酒关，多么有分寸！

义胜军平日里吃的也是麦饭，寒冬腊日，年关将至，他们却连味儿都闻不到，现在可好了！

军官们吃羊，吃烤全羊，可士兵们也能尝尝荤腥，有胖胖的猪，杀个几！

猪是要剁成小块扔大锅里炖了的，猪也不能浪费，胡洗一洗，一起扔锅里！今日这样丰盛，又有劣酒给士兵们开怀畅饮，合该在汤里多加一把盐，每人一碗气腾腾的炖，它有没有什么腥膻臭的腌臜气，胡吃去，整个人在冬日里也跟个小火炉似的气腾腾，只觉得连酒都还没喝去，孔已经醉醺醺了。

刘十七——赵鹿鸣心里偷偷称他为三果——就坐在耿守忠的首，见谁酒杯空了，就殷勤地起去斟酒。

太殷勤了些，甚至显得谄媚，明明他奉上了酒，姿态却这样谦卑，其实细想是有些古怪的。

但刘十七毕竟只是个未及冠的小娃，他有什么资历？这一桌论年龄辈分都是他叔叔大爷，论资历都是上过战场的宿将，那可不正该殷勤些？

其中有人提起籍贯，正与刘十七是同县，这娃一听说就更激动了，放了酒壶，席就拜。

“我兄有义父庇佑，”他说，“我若也有他那样的好运就好了！”

耿守忠就哈哈大笑起来，轻视里带着亲，总之是觉得自己了好运，竟然得了这样一群傻乎乎的好大儿，这不就更该多喝一杯吗？

“待你兄归来——”他的话戛然而止。

赵俨还未必能回来呢，他想，那傻娃被他扔去探路，生死都是未知——说实话，还真有些不落忍。

但这疚很快就被风过去了。

“待你兄归来，”耿守忠亲亲地说，“给你排个辈分，也作我的义，如何呀？”

这一个义看着比上一个还傻，但这有什么问题？灵应军名义上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能选什么好兵？她只能选这群陪她一起玩过家家的傻孩啊！

赵俨是天将亮时回来的。

整个石岭关都睡得很熟很踏实，但城墙上站岗的士兵还是望见了这几百个灵应军士兵，以及他们的指使。

当这个士兵跑到武官们的院前，还没来得及喊时，有人推开了门。

“统制还睡着呢，何事？”

这人看不清脸，只看得到又黑又壮又的形。但传令的小军官是没义务去分辨他是不是耿守忠边亲卫的。

“请郎君转告统制，赵俨领灵应军而归。”

“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