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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那个咂咂嘴，回忆汤的民夫就说，“他们每日还能领个几百钱呢！”

这一群民夫就更羡慕了。

他们不是被雇来活的，是临时被拉来劳役的，伙自备，工钱也要看服过劳役后，官府老爷的慈悲——也别说上面的规矩怎么样，上面规矩我大宋还善养士卒呢，那一个个士兵还不是被喝兵血喝到面黄肌瘦，人人都这么过的！

“到底是神霄的仙啊，哪怕是脱了袍同咱们一起活，人家也是尊贵着呢！”

他们最后只能这样慨一句。

张孝纯听完了，不吱声，回到等他的附件们那里，大家一起继续上路，留他在心里勾勒帝姬的形象：

善良纯孝、宽柔待，应该还非常聪慧，总之是官家的好女儿，不仅堪为贵女表率，而且是可以上表夸一夸的程度。毕竟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儿要是不骄纵，不打骂边的人就已经称得上是德，而这位帝姬竟然对她平日里见不到的这些使人，或者也可以说是灵应军士兵，这般厚待。

毕竟来了千人，哪怕就照五个人吃一个来算，他们一顿饭也得吃几百个去，这一笔钱放在负责采买伙的小官吏手里，岂有不贪墨的呢？

是可以贪的，麦饭也可以减量，于是士兵们就渐渐瘦弱；衣衫是可以贪的，譬如一年发两衣服，但一也那么凑合过了，只是衣衫褴褛些；演练自然可以演练，但如果令士兵去活地，那又可省一笔银钱；至于士兵阵亡了，人都死了，还发那些钱给家属，岂不是造孽么？

朝廷给各路军队的钱是足额给的，要兵粮足，可从上到的监军、安抚使、指挥使、虞侯，似乎每个人的俸禄都不够。

于是好人家弟渐渐都不愿当兵了，来当兵的除了实在活不去的人之外，就是各路发来的罪犯，再然后除却京城里那些漂漂亮亮的禁军外，似乎每个士兵都成了“贼军”。

帝姬这里的钱可能是够的，可是那么些比她年，比她更有威望的将军都在苛待自己麾的士兵，怎么她就能这样善待自己的士兵呢？

张孝纯心里对帝姬的形象就悄悄反转了，很欣赏，很赞同。

现在随着一茶来，反转又反转了。

“帝姬可是在路上听了些风言风语？”他笑，“若当真如此，臣以项上人作保，帝姬大可不必忧虑。”

他只能奔着这个方向想，帝姬原是过来给玉皇上帝上尊号的，听说这里不安全，害怕了。

“张相公是保我无忧虑，还是保太原无忧虑呢？”

这话有麻烦，而且透的另一意思让张孝纯不得不多想：帝姬到底是无心还是有心？有心的话是她自己有心还是别人替她有心？

他不能保证金兵不南，但他可以保证些别的。

“河东路天险重重，关隘无数，重兵把守，”他说，“可保太原不失。”

他这话说得很谨慎，且得，说完之后就垂着帘等了一等。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张孝纯一抬，整个人就差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