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好气，但工匠并不受怠慢，帝姬在打茶引战争时收缴了一大批的动产不动产，这里有个茶商的大庄园，现在正好给这些工匠居住。

他们住了整洁而清雅的房里，地上是铺了木板的，庄园里开垦了菜地给他们随便菜，又有溪引来方便他们打洗衣，还将厩改成了猪圈和圈，让他们自己养养猪杀来吃。

每月有灵应军送来柴米油盐，庄园附近就是思观的安济院，有疼脑时，士给你免费医治；想要什么东西了就告诉士，每月初二和十六西城有集市，士们给你买回来；想送孩上学不作睁瞎吗？那更简单了，灵应的士各个都识字呀。

他们仍然是被圈养起来的，庄园外有灵应军驻扎，思观里有灵应的士，甚至附近的村庄都被贴了公文，不许他们逃走，更不许有灵应之外的人接近他们。

但他们无所察觉，他们在西军也罢，或者只是个普通的大宋百姓也罢，没有官府的凭由，难就能随走动了吗？反而是帝姬给他们的新生活这样富足安定，没有人克扣钱粮，没有人肆意打骂，他们就很自然为这一福利而恩德了。

就在八月里，灵应军开始放假回家收割粮时，工匠们给灵应军送了一把弓。

“很丑。”蝴蝶看了就皱眉，但手不由自主就伸了过去。

“确实丑，”王穿云说，“拉弓的姿态也丑。”

蝴蝶瞪她一，又试了一把力气，“好的弓！”

“足有一石。”她说。

“这弓拉起来这样慢，”蝴蝶又说，“有什么用？”

“拉起来慢，”王穿云说，“但劲力比普通的弓更大！”

蝴蝶正想将弓拉满，对准靶时，忽然有人说，“且等一等。”

朝真帝姬走来，后带了一串儿果，笑眯眯地说，“取一件札甲来。”

数十步的靶上，挂了一件札甲。

蝴蝶看看帝姬，帝姬泰然自若。

这样的距离，你札甲一箭有什么用？军官们哪次冲锋陷阵回来不是集矢如猬？“集矢如猬”这词是形容战况惨烈的，更是形容箭矢对铠甲没多大作用——

“一箭。”她说。

王继业的态度不由自主变得郑重起来。

这弓除了弓梢特别大大，弓上也有些细微很不同，比如环形弦垫改成了凹槽状弦垫，又加装了革，整拿在手里也是十分固。

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当他用力拉满弓，那一箭时，挂在靶上的札甲竟然弹了起来！

那件被这个时代的军人认为是挡在自己与死亡之前最固的盾牌，被这一箭的冲力狠狠贯穿！

蝴蝶握着弓，浑颤抖地站在那，脑里混沌一片，不知该想些什么，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