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王善。

两边都有骑兵虎视眈眈，王善就只能悄悄伸一只手，指了指他们的。

“你看，”他小声，“你看他们的。”

大家打仗，多半喜选在秋天，因为有粮抢，如果是这群骑的异族，秋天最好，冬天也不错，天就要加小心，因为夏天快来了。

夏天是他们最讨厌的季节，夏天怎么穿甲呢？铁罐拿太一晒，里面好似蒸笼，蒸着蒸着就有蒸死的，还不是一个两个，那怎么打仗？

还有一桩：夏天怎么跑呢？你知，它就不知吗？你给它穿甲它是不乐意的，但就算不穿甲，你让它大太晒着冲阵几十个来回或是跑个三百里，它也要倒路边死给你看啊！

蜀中穷，没那许多，因此大家都很心照顾，王善就多少有些见识。

再看看这群辽兵的，各个瘦骨嶙峋，疲惫不堪，就连耶律延禧座的那匹白，壮时必是油光，玉一样的，现在也已经秃了大片，很不成个样。

他还可以穿着绸缎的衣服，金银的饰，可他骑乘的已经将他真实境展无遗。

浑源城，王善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女真人，也就没见过女真人的。但他心里却很笃定：若女真人也是这样狼狈，义胜军和云中府上的辽人是不会义无反顾，成为完颜粘罕前卒的。

“你的公主，”耶律延禧

边有人问，“是什么样的人？”

尽忠想了想，很谨慎，“是至孝至慧之人，又极有修真的机缘。”

那个侍卫似乎就冷笑了一声，“她若真受神仙护佑，有慧，怎么会千里迢迢将你们送来死地。”

“千里逢难，绝却能遇大辽天，可见受神佛庇佑是真的，”尽忠说，“这岂有假呢？”

辽帝的儿忽然停了一步。

“你们那位公主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的声音冷冷的，“她想你们替她亲看一看女真人是怎么灭了我的国，夺了我的御座，你们就替她好好看着！”

谁都说不话了。

金人在云中府的东南，辽军大营就在云中府的西北，双方都在不断派斥候，因此即使没有赵鹿鸣从中手，他们也是一定会遇上的。

但有了尽忠和王善，耶律延禧到底是提前一步知晓了金军动向。

知了动向，自然就能提前布置许多伏兵。

帐篷是已经漏了许多窟窿，可不雨时，正好将光稀稀落落地洒来。

洒在满帐的盔甲与刀兵上，像是列祖列宗与神佛的目光重新落在这位昏聩半生的皇帝上。

这是他最后一个复国的机会了。

“只要孤这一战击破完颜粘罕，取云中府，”大辽的皇帝穿上他辉煌的战甲，沐浴在光辉中，睛里闪着疯狂的光，“待明岁，孤必能带你们回返上京！”

“他留咱们，”尽忠小声问王善，“究竟为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