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货郎的脚就比往常更利落了，尤其今年，更不同凡响。

他们的筐比往年更沉，里面装的东西也比往年更多，因此想要卖光这些货原本是个更加困难的事，尤其这筐里还有些是南郑城行的小玩意儿。

可能是从女那传来的，手法新奇的络，也可能是从禁军那传来的，样式十分新颖漂亮的幞。

络很受乡少女们的迎，这算是有理有据的，因为有些勤俭持家又很有心机的姑娘买回去，关上门后立刻小心拆解，没到俩时辰就将这繁复的手法学了去，于是迅速在乡间铺开。

没钱买丝线，但染了的棉线人家也能打来，这货郎就必须服气。

但幞也很受山民的迎，也了不少跟风仿品——兴元府这地方，不与蜀中连，不与陕西连，因此很有些与世隔绝的味，现在满村都是学汴京风尚的，这就吓人了！

当然，最穷苦的山民是不起幞的，但今年也有许多人家过了一个踏实年，比如说王家沟的百余号山民，他们的十二郎回来啦，带回来许多外面的新鲜！比如说那些个贝、虾、蛤喇，闻着虽臭，可是只要几颗用洗净，熬汤之后鲜得让人震惊！他们一辈在山里，一辈穷苦没见识，哪里喝过这些海熬的汤？就有人边喝边哭，边哭边喝，喝完一碗睡醒了就说，怪浑不疼了，那许多年的老病全没啦！

那这就不是海了，山民们说，寻常海要是有这本事，海边住的岂不都是仙人了？必是灵应的法术，只要是帝姬看过一，摸过一把，甚至在灵应过过夜的，那都沾染仙气了！

于是有人用来换这些海，有人用粮换这些海，不哪，他们欣喜悦地将一小袋海带回去后，还可以在家里供一个帝姬的神位，在神牌前再供一把小鱼。其中有的人家一夜过去，小鱼还在，神牌也在；有的人家一夜过去，小鱼不在了，神牌也倒了，上面可能还留了个爪印儿。

这是不是帝姬元神窍来享用了她的供奉，山民们各有各的看法，但王家沟最有权威的王十二郎不发表意见。

在兴元府里，针对教话题最有权威的李惟一也不发表意见。

像车似的不停忙碌，从不停歇的帝姬停来了，连尽忠和王十二的赏赐都没来得及发。

她从冷冰冰的思观里回来，打了几个嚏后就病倒了，额有，脸有红，神志倒是很清醒，还嚷嚷着要继续办公，但被大家齐心合力在了后殿里。

也说不清是让她的同门再过一个好年，还是让大家都过一个好年——因为就帝姬的架势来看，她要是不冒发烧一，她断然是不在乎过年这事的。

炭火烧得的，屋有甜丝丝的果香气。

帝姬抱着被在榻上小幅度翻几，偶尔停来，看一正在旁边摆果盘的佩兰。

“你说……”

佩兰就没听清，转看她，“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