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蜡烛都是极好的，里面添加了某位调香大师特地往里添加的香料，燃后没有恼人的烟雾和烟油气，只有一沁人心脾的清香。

有人在卖力地弹奏，有人在卖力地起舞，有人在推杯换盏，有人在讲一个新奇有趣的笑话。

谁也不讲今日发生了什么，就连上首的兄弟二人都不曾提起过。

他们在讲更加重要，比张觉的命更加重要的事。

他们在叙兄弟谊。

三哥说，太哥哥当然是好的，但咱们也当为太分忧呀；

三哥又说，爹爹素日里说起你时，那真是一一个夸赞，说你的武功真是像他呀；

三哥双说，呦呦也真是的，被刺杀那么大的事也藏着不肯说，太懂事了，让人心疼；

三哥叒说，就凭咱们的关系，几百石茶引算什么？这事儿哥哥包了，有呦呦的份儿，也有你的份儿，嘿嘿！谁让呦呦有心，替你赚了名声呢？

九哥就一边为他倒酒，一边心里上上想个没完，郓王府的佳肴也罢，人也罢，就连氤氲幽香的灯烛都变得危险起来。

危险，但诱人，一闪一闪，像是他心里想都不敢想，又偷偷去想的，冕旒上的珠所散发的光。

他想着那光，就不觉得危险有多么可怕了。

在权力的游戏里，上桌永远比不上桌要好，爹爹那么多儿，看都看不到他，他凭什么不拼一把呢？

酒正，将北方涌来的寒气都挡在了室外。

一室的风。

有寒风钻隙迂回，是没被秦岭绝所阻隔住，不仅了兴元府，甚至一鼓作气起了帘，将蝴蝶刮了灵应。

“所以，”赵鹿鸣说，“宇文先生没答应。”

蝴蝶臊眉耷，“是。”

“他怎么说？”

“他……”蝴蝶张开嘴，想要清楚地复述宇文时中的拒绝时，忽然发现他复述不来。

宇文时中是没答应，但似乎也没拒绝。

他只是皱眉，叹气，并且说了一堆铠甲兵太显之类，帝姬伤势初愈就山剿贼，现天气这么冷正该好好保养的话，差不都就是蝴蝶心里怎么想的，他就怎么说的。

……似乎还说了一句小娃心思太重不。

这句话说来后，帝姬就皱着眉，摸了一自己的。

“还有呢？”

还有就是劝他将心思用在替帝姬事上，并且暗示继续像个蝴蝶似的满城飞，漫天洒钱对他前途有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