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自报家门，讲一讲家中有几人，父母健在否，娶妻生否，地有几亩，屋有几间。这些讯息自然是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词的，过后还要一样样实，确认他们就是这里土生土的农人，而不是什么伪装混来的山贼。

蝴蝶不负责记，也不负责问，他是镇场用的，只在一旁冷看着官们活。

看完外表问完家门，接来还要脱光了看一看，上有疤痕要记来，没有疤痕的话，将其他难以作假，可以辨认来的特征记来，跟他们的姓名籍贯家信息一起记来造册。

官和小吏合着，小吏往里带人，官负责看和记，偶有拿不定主意的，旁边还有一个又又壮自称十四岁的童在那负责拿主意。

“这个样貌很好，量匀称，一看就是机灵的人，”蝴蝶看到一个被淘汰去的，就没忍住开了，“你们为什么不留用他？”

“帝姬有吩咐，不要机灵的人。”童说。

帝姬自己就是个机灵过的！她为什么不喜机灵的！不机灵的在她手能活过三天吗！

蝴蝶还是闭着嘴，但童就很客气地继续说去了，“那人肤白皙，举止灵，又好言笑，一问还是个贩卖杂货

的，他必定经过见过，知利害得失。”

“知利害得失，又如何？”

童看着他，“知利害得失，自然心生猾，不畏军规，打仗就不肯用命，只有乡野愚钝之人，畏官府，畏法度，才能齐心合力，陷阵冲锋。”

禁军都就愣在那里，说不话来。

他从来没考虑过“打仗用命”这事，但也不止他一人，汴京那许多漂漂亮亮的禁军恐怕都没想过这件事。

他对待兵家之事如此轻佻，而帝姬一个十二三的小女孩，竟如此郑重！

帝姬坐在灵应里，在一盘果里挑挑拣拣，挑一个，递给跟着自己时日最久，在几个女童中年纪也最的季兰。

“主簿在什么？”

季兰愣了一，“李主簿为筹备军需之事，日夜劳……”

“军需有很多事，”她说，“粮草、戎服、帐篷，还有甲胄、武、弩机，他在忙哪一桩？”

小姑娘就懵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城外平整场地，还有采买铁矿，招募工匠……”

帝姬就，“他是不是缺些帮手？”

“自然是缺的，帝姬将那般罪的官拨去些，人手却还是不够用。”

“既如此，你将灵应的庶务给佩兰，去帮帮他如何？”

季兰吓得一脸就白了，手里死死握着那个果，嗫嚅着说不话，睛里又噙着泪，最后还是跪在地上，应了一声“是”。

好像确实有不对劲，很容易被误解成拉郎——再考虑到李素虽然为人正直善良，但毕竟脸上被刺了字，年岁又了许多，这个拉郎就有可怕了。

但帝姬确实是等到她跪之后，才将后面的话说完。

“我若是想用你取代李素，你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