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官这样看我，”帝姬听完曹福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你又为何随我至兴元府呢？山路远，中官年事已，不嫌苦累吗？”

“你刺了我一剑，我已经了一次血，”帝姬说，“我这么大，第一次知血竟然这样疼，我不愿你也受同样的苦。”

只要她不死。

曹福就笑了，“若是中待得安稳，老岂会来这里受累？帝姬慧，老不过是条故作玄虚，只想谋个安全去的丧家之犬罢了。”

大多数乖巧的公主，乖巧一面也只是对着官家、娘娘、驸罢了，她们被侍和人照顾大，对着人自然是很放松的。

“老已是陈朽无用之人，当不得帝姬这声‘教’，”曹福说，“老只是觉得，帝姬似有些心急。”

曹福在外面冷冷地听，脸上什么神都没有。

的罪，砍她的，怎么会有一个比她年纪还略小些的少女泰然自若地走来，听她哭诉呢？

有一双手轻轻地拉住她的手，将一块香香的帕她手中。

而朝真帝姬至今没有她真实的一面。

他的眉都垂着，也并没有开，可她就是能意识到，他是有话要同她说的。

她忽然一愣。

“我确实是很笨的，许多事都想不明白，”帝姬轻轻地说，“我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啊，你同我说了，我就明白啦。”

“你来瞧我如何死吗？”她问。

曹福低，行了一个礼。

屋里像是静得连呼都凝滞了。

她就永远不会停。

现在她来到一个敢刀刺杀她的女荆轲面前，又用上了这样一副天真清澈的面孔，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说了这样天真到荒诞的傻话，王穿云惊呆了，心里翻着又气愤，又轻蔑，又怜悯，又后悔的东西，这些酸涩而痛苦的混在一起，忽然就让她歇斯底里地哭了来。

何况这个少女后还有一群人在伺候着，这份岂不是呼之？

“老冷瞧着许久了。”

放松，且有一骄纵，因此非常真实。

“曹翁，”她笑，“我亦是如此。”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她从汴京折腾到这里，还不知疲倦，捂着未愈的伤，抓时机攫取权力。

这意味着她在非常急迫地攫取权力，甚至不顾及朝臣可能的异议和李彦更有可能的报复。

“老不见稚童，只见帝姬面似菩萨，心如金石，”曹福说，“帝姬日日夜夜皆是如此，岂不疲累？当徐徐图之，才是正理。”

他知寻常公主是什么模样。

虽说后世诟病，大宋公主比不过汉唐公主的地位，但那只是与古人作比，与今人作比又如何呢？中的侍女们都会觉得，公主们的地位仍然是超然于众，是无数人只能仰望的贵人。

王穿云想到这里时，浑的血似乎凝固了，她整个人也冷静来了。

她就坐在门的垫上，穿着最寻常不过的袍，脸还能看有些失血后的苍白，可是睛却明净得像九月里的天空一般澄澈。

“为什么？”

“中官有事教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瞧着了什么？”

帝姬心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曹福是看不的。但他年岁已，这一辈阅人无数，力还是有的。

她走上后殿的台阶，挥挥手，那些侍和女自然恭顺地退了。

“中官？”

她这样的一个人，对女也不会发脾气，只是那些背叛过她的女，她也绝对不会再宽恕她们，令她们回到自己边。

直到赵鹿鸣将这个“考验”安排明白，离开囚室后，这个老侍才缓缓跟上。

“我不杀你，”朝真帝姬很和气地看着她，“我放了你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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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只是想过得舒服，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折，她有官家亲封的衔，在兴元府只要安稳待着，就一风险都没有。

“你怎么这样天真！这样笨！”她哭，“你知不知，多少人因你，血都尽了！”

所以，她图什么？

她也是一样，也是一条被迫逃故乡的丧家之犬。

而她这个年龄的姊妹们，甚至还有些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幼弟，那是手上破了一都要疼得大呼小叫，必要母亲好好哄一哄才肯收了泪的。

可她不甘心，她总得回去，哪怕千难万险。

“中官何有此言呢？”

她对上赵良嗣送来的三个孩，是威严的一脉脉温；对上县令和县尉，是恩威并施的拉拢；对上官李惟一，则是耐心周旋后突然发难，砸碎了他那一的骨；对上西城所的宦官更是冷酷无……甚至那封奏表，分明是要让李彦也见见血！